1982年，曾经闻名全国的战斗英雄孙玉国被遣返原籍，从副大军区级干部变成了普通老百姓，但孙玉国却用实际行动逐渐打消了人们的疑虑，更重新赢得了外界对他的尊重！一年后的冬天，沈阳一家工厂的会议室里，民主测评的结果贴了出来。名字排在最上头的，是质检科副科长孙玉国。
厂长把他叫进办公室，想给他挪个更重的位子。孙玉国摆摆手，说自己在质检干得挺踏实，不想动。他说以前扛枪是守国门，现在盯着零件也是守一道门，道理是一样的。厂长看着他，没再劝。走出办公室那会儿，外头的雪正下得密，他站门口愣了几秒，转身又回车间去了。
时间往回倒一年多。1982年，一纸调令下来，孙玉国从副大军区级的位子上退了下来，被遣返回原籍。
这个消息在沈阳的街坊之间传得很快，毕竟他当年是全国叫得响的名字。有人不敢信，有人替他惋惜，也有人背地里嘀咕，说这么高的位置说没就没了，里头怕是有说法。搬回来的头几天，家门口进进出出的目光都带着点探究，孙玉国装作没看见，该干啥干啥。
那阵子他每天天没亮就出门，邻居们看见了，一开始都以为他是去托关系、找门路，想把位子再谋回来。可过了几天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去的是市里的图书馆。
他借的书也怪，不是什么理论著作，全是工厂管理、机械原理这一类。中午不回家，就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啃两个凉馒头，一边吃一边翻。有人在旁边看着直摇头，说这么大的干部，倒真把自己当学生了。
孙玉国听见这些话也没辩解。他心里清楚，自己以后大概率是要进工厂干活的，那跟带兵不是一码事。在部队里，他是首长，一句话下面照办；可到了车间，机器不认人，工人也不认虚名，光靠威望顶不了用，得懂行才行。
所以那半个月，他就跟啃硬骨头似的啃那些机械书，笔记记了厚厚一本，遇到看不懂的地方，还专门去问懂行的老朋友。
半个月后，组织上把他安排进了厂里的质检科，当副科长。科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技术员，头一回见他还挺紧张，张口就是＂首长＂。孙玉国赶紧摆手，说别这么叫，叫老孙就行，以后自己还得跟他学。年轻科长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后来两人一块儿下车间，孙玉国真就把自己当徒弟看，量具怎么用、图纸怎么看，一样样从头学起，一点架子都没有。
工人们中午抽烟休息的时候，他也不闲着，蹲在机器边上琢磨零件。手上沾满了油污，还掏出个小本子记东西。
有的老师傅看不下去，过来点拨他几句，他听得特别认真，不懂就追着问。一来二去，车间里几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私下里咂摸出味来，说这个老孙不是走过场，是来真的。原先那些看笑话的眼神，慢慢也就收起来了。
厂里那阵子接了一批急单，交期紧，可质量老是过不了关，返工了好几回。开会讨论的时候，几个车间的头头互相推，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孙玉国听着听着，自己站起来说，从明天起这道工序他盯着，出了问题算他一个人的。
会散了之后，他真就一头扎进车间，连着三天没回家，守在机床边跟工人一起调参数，一起试加工，困了就在长椅上眯一小会儿。
快过春节的时候，厂里发福利，按他原来的级别，应该多领一份。他没多想，直接把自己那份塞给了车间里一个家里困难的老师傅。那老师傅当时手都在抖，拉着他要还回去。孙玉国就说，拿着吧，别客气。旁边有人打趣，问他这是图啥。
他想了半天，才慢慢说，以前在边防的时候，战友之间就是这么分东西的，谁家里紧巴，大家凑一凑，习惯了。
那次民主测评之后，他没换岗位，还是守在质检科。走出厂长办公室那天，雪下得特别大，片片砸在肩膀上。孙玉国站在厂门口望了一会儿天，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很多年前乌苏里江边的风雪，想起了那些一起趴在冰面上的战友。
发了会儿呆，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转身往车间走。里头灯亮着，机器轰隆隆地响，那是他现在要守的一块阵地，也一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