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唐山大地震突发,中央紧急指派肖寒赶赴开滦统筹救援工作,这位身兼煤炭工业部副部长、开滦煤矿党委第一书记双重职务的干部,中途收到自家噩耗,两个亲生儿子被困在市区倒塌楼房的废墟之下。
灾难降临的那个凌晨,七点八级强震只用短短二十几秒,就让整座唐山沦为成片废墟。远在北京处理公务的肖寒,第一时间接到中央下达的硬性任务,开滦作为彼时全国核心煤炭供给基地,数万矿工深陷井下失联,矿井通风、排水系统全数损毁,透水、窒息的致命风险每时每刻都在加剧。国家运转离不开开滦出产的煤炭,井下数千矿工的性命,全部系于这场救援行动之上,肖寒来不及安顿个人家事,立刻搭乘专机奔赴受灾现场。
飞机落地唐山机场,换乘车辆朝着矿区行进的半路,随行工作人员带来击碎人心的消息。肖寒坐落于唐山城区的家属楼整体坍塌,二十岁的大儿子韩建平、十七岁的小儿子韩玉平全都掩埋在砖石断梁底下,废墟内部还能隐约听见微弱的呼救声响。城区救援物资极度紧缺,大型起重设备寥寥无几,徒手清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构件,很难快速挖出被困人员。一同抵达灾区的地方领导看到肖寒面色骤然凝重,主动提出抽调几名救援人手,优先前往他家所在位置开展挖掘搜救。
突如其来的亲情考验,摆在了肖寒面前。奔赴自家废墟,或许还有机会救出尚且活着的两个孩子。调转车头赶往开滦矿区,就要彻底放弃当下营救儿子的黄金时间,骨肉至亲很可能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灾区路面遍布开裂大地、倾倒建筑,余震还在断断续续袭来,任何一处耽搁,都会成倍放大井下矿工的死亡概率。开滦数十公里井下巷道已经大量进水,通风管道彻底断裂,被困矿工随身携带的简易呼吸器消耗殆尽,氧气存量撑不过短短数日,一旦通风无法及时恢复,整座矿井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群体性悲剧。
肖寒最终回绝了临时抽调救援力量的提议,车辆没有向着市区家属院挪动半步,径直驶入满目狼藉的开滦矿区。踏进临时搭建的简易指挥部,矿区内部早已陷入无序混乱,幸存的管理人员心神涣散,四散的矿工家属围堵在井口外围哭喊求助,各类伤亡消息接连不断上报过来。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情绪,立刻划分救援权责,重新梳理整套抢险流程。井下救援的首要工作定为抢修通风管路,井下空气得以流通,才能保住矿工最基础的生存条件。抢修队伍紧随其后排查巷道坍塌点位,封堵透水裂口,防止积水持续上涨淹没作业层。所有隐患完成初步处置,再按照区域分批引导被困矿工有序升井,全程安排专人把守各个井口,杜绝慌乱拥挤引发二次踩踏事故。
接下来整整四天四夜,肖寒驻守在矿区不曾离开半步,困了就靠在破损的办公桌边角短暂眯上几分钟,饿了接过矿工递来的干硬窝头随便啃几口,大大小小的救援会议接连召开,井下每一处抢修进度,他都要亲自核对确认。余震数次晃动临时指挥部的简易棚子,身边工作人员反复劝说他去往安全区域躲避,他始终坚守在距离矿井最近的位置。
井下三千多名被困矿工,靠着这套紧凑严密的救援方案,陆续全部平安升井,没有出现一名矿工因窒息、透水遇难的情况。这场矿井救援,成为唐山大地震诸多灾情里为数不多的救援奇迹,也稳住了战后全国煤炭供应的基本盘。
矿区救援任务彻底收尾,肖寒终于腾出时间赶回市区家中的废墟现场。眼前只剩下清理完毕的建筑残骸,两名年轻儿子的生命,终究没能熬过漫长的等待。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极少对外提起这段丧子的痛楚,转身又带着全体矿工投入矿井复产修复工作。当时国外相关机构做出判定,受损严重的开滦煤矿至少二十年才能恢复产能,肖寒带领矿工顶着失去亲友的伤痛,日夜抢修设备、抽排井下积水,仅仅用时一年多时间,矿区产量就恢复到震前标准。
后世很多人知晓开滦灾后重生的故事,清楚数万矿工得以活命的缘由,却很少有人知晓这份功绩背后,一名领导干部割舍掉了为人父亲最珍贵的念想。个人亲情固然厚重,关乎国家命脉、数千百姓性命的责任,在关键时刻占据了更高的分量。平凡日子里每个人都看重小家团圆,危难时刻总会有一批人主动扛起大家安危,用自身的遗憾,换来更多家庭完整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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