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兴,男,1939年4月生,重庆市万州区新田镇义和村村民。1992年秋,54岁的他路过海拔900多米的羊耳山,见山体裸露、一片荒芜,撂下一句“山荒着,心里难受”,扛锄背铺盖上山,在避风山坳搭起茅草棚,一守就是34年,入选2026年第一批“中国好人榜”敬业奉献类(重庆市),获“全国绿化奖章”。
他老伴罗大秀当初骂过他“吃饱了撑的”,亲戚劝他“一把年纪瞎折腾”。张成兴不听,犟得很。山上不通路不通电,饿啃玉米饼,渴喝山泉水,累了对着茅草棚梁木躺一会儿。他先贷款近千元引种过好几个树种,钱花出去了,苗子不是旱死就是被霜打蔫,几年下来树没活几棵,债倒背了一身。村里人那几年有的盖新房有的买拖拉机,他什么都没添,就添了满手茧子和满裤脚泥。换个人早下山了,他不干,说“人造卫星都能上天,我就不信这山上种不好树”。
转机在1996年春天。他挖树窝时瞅见石缝里几株野生木姜子长得旺,叶子油绿,立马认定这山就服这个树种。采果育种,第二年几乎没出苗。他不当回事?不,他较上劲了。守在母树下几天,看见鸟啄果子,他琢磨种子怕是要过一遍鸟肚子、壳软了才发得了芽。往后一个多月,他追着鸟迹跑遍羊耳山沟沟坎坎,从一百多坨鸟粪里抠出七十多颗“消化过”的种子,回家土法揉、轻踩、不发热、不干籽,硬是把发芽门道试出来了。1998年春天,七千多株嫩苗拱出土,这个大半辈子没轻易红眼的汉子,眼眶湿了。当年一口气栽下40亩,羊耳山头一回有了成片绿。
1999年他积劳住进医院,躺病床上抓着儿子张中平的手说“少一棵苗我饶不了你”。张中平二话没说,关掉镇上电器修理店,扛锄上山接棒;罗大秀也跟去,好歹让爷俩吃口热饭。2001年木姜子破两万株,万州区林木种子站找上门合作选育良种。2012年“万州区国家木姜子良种基地”在羊耳山挂牌,后来成了全国唯一做木姜子良种选育的国家级基地。2013年他捧回“全国绿化奖章”。2015年孙子张志龙从广州辞工回村,爷爷背更驼了,爸头发全白了,他心里过不去。无人机巡山、土壤传感器、每棵树挂电子档案,三代人一头扎进嫁接试验,三万多株接上去,成活率从48%拉到80%,最高93%,填了国内这块空白。
现在羊耳山1520亩坡地全绿了,490多万株良种苗发往川滇粤鄂,湖北宜昌那边500多亩基地鲜果卖到160块一公斤,跟着种的农户户均年增收超千元。2026年6月11日邢台那场发布仪式,151人上榜,重庆7个,张成兴占一个敬业奉献名额。村里人刷到新闻念给他听,他笑笑,第二天照旧拄棍进林转一圈,摸摸树干说“树长着,我就活着”。
这事儿搁当下特别扎心。我们天天刷“长期主义”四个字,真遇上要拿三十四年换一座山绿过来,多数人撑不过第三个秋天。张成兴没读过多少书,不会讲“两山理念”的术语,他只知道山荒着心里难受,难受就得动手,动手就不回头。从追鸟粪抠种子到孙子飞无人机,中间跨的是两代人认知,没断的是锄头递锄头那股轴劲。很多人口头敬“愚公”,真让自己住茅草棚、背债务、看邻居起楼房自己守碎石坡,敬不出来。可羊耳山现在真成林海了,木姜子香飘出重庆,带动的外省农户不会知道有个万州老头曾天天喝山泉水——但他们兜里多出的那千把块钱,是他54岁那个秋天“心里难受”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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