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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熊本强震看日本:危机意识如何塑造这个国家,又如何被军国主义利用7月28日16时

从熊本强震看日本:危机意识如何塑造这个国家,又如何被军国主义利用

7月28日16时27分,日本熊本地方发生7.1级强震,震源深度约10公里,宇城市和冰川町观测到最高震度7。建筑受损,交通中断,警报响起。对于十年前曾遭受重创的熊本来说,这次地震尤其令人不安。

日本处在多个板块交汇地带,地震、海啸、火山和台风长期伴随着这个国家。灾害早已成为日本社会的现实背景。孩子从小接受防灾教育,学校和社区定期组织避难演练,建筑标准、物资储备和救援体系,也始终围绕下一次灾害做准备。

这种警觉有其价值。日本在防灾、救援和灾后恢复方面积累了大量经验,也形成了很强的秩序意识。问题在于,当危机感进入政治领域,它最终会走向何处,取决于掌握权力的人。它可以用来完善社会治理,也可能被民族主义利用,逐渐演变成向外寻找资源、空间和“安全纵深”的冲动。

回看日本近代史,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变化。

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全力推进工业化。国土狭窄、资源有限,西方列强又在亚洲步步扩张,日本统治集团由此形成了强烈的不安全感。他们选择“富国强兵”,建立现代军队,扶植军工产业,并把解决资源问题的目光投向周边国家。这条路很快越过自强的边界,转向对外侵略。

从甲午战争后攫取台湾,到1910年吞并朝鲜;从1931年制造九一八事变、侵占中国东北,到1937年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再到1941年挥师南下、争夺东南亚的石油与橡胶,日本军国主义始终把“国家生存”挂在嘴边。资源匮乏、外部封锁和安全威胁,都被拿来为侵略寻找理由。

当年的日本军部把中国东北称作所谓“生命线”,又把东南亚视为维持战争机器的资源仓库。然而,侵略没有给日本带来安全。每占领一块土地,就要守住更长的防线;防线越长,又需要更多军队、资源和殖民地维持。扩张就这样一步步把日本拖入更大规模的战争,最终也把这个国家带向毁灭。

于是,“生存”成了最好用的借口。资源不足可以用来解释占领,外部封锁可以用来证明先发制人,所谓安全纵深也可以无限向外推。日本把自身的不安全感,转嫁给了整个亚洲。

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又留下了另一层教训。灾后社会陷入混乱,有关朝鲜人“纵火”“投毒”的谣言迅速传播,军警、民间组织和极端分子随后对大量朝鲜人及其他无辜者展开屠杀。在社会最慌乱的时候,谣言和民族仇恨一旦得到权力默许,一场自然灾害很快就可能演变成针对特定群体的暴力。

这里必须把因果关系讲清楚。地震与侵略没有直接联系,日本多地震、少资源,也并不注定要走向战争。真正把日本带上侵略道路的,是当时的政治制度、军部权力、财阀利益和极端国家主义。分析危机感产生的背景,绝不能替侵略者减轻责任。

1945年以后,日本的地理条件没有改变,却通过和平宪法、国际贸易、产业升级和全球合作完成了经济重建。即使能源自给率长期处于较低水平,日本仍然能够依靠市场交换和国际秩序维持发展。这段经历已经证明,资源问题完全可以通过贸易与合作解决,地理困境更不构成侵略他国的理由。

也正因为日本已经证明和平发展的道路走得通,近年来日本政治和军事路线的转向才格外值得警惕。

2014年,日本政府通过内阁决议重新解释宪法第九条,次年通过安保法案,允许在限定条件下行使集体自卫权。2022年版《国家安全保障战略》又正式写入“反击能力”。此后,日本开始采购“战斧”巡航导弹,发展远程防区外武器,并将防卫相关支出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的2%左右。到了2026年,日本进一步取消防卫装备出口原有的五类用途限制,由此可以出口范围更广的杀伤性装备。

日本政府总把每一步解释成有限调整,强调所谓“防卫需要”和“形势变化”。可把十多年来的政策串在一起,方向已经十分清楚:远程作战能力不断增强,海外军事活动空间持续扩大,武器出口限制逐步取消,军工产业也被重新扶植起来。这种变化已经超出一般性政策调整的范围,是一条连续而清晰的扩军路线。

从政治实质看,这些做法正在削弱《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所体现的战后反军国主义原则,也在一步步突破日本和平宪法和“专守防卫”政策的约束。所谓“正常国家化”,正在成为日本右翼突破战后限制时最常使用的说辞。军国主义也在这个过程中重新获得活动空间。

更让亚洲国家难以放心的,是日本扩军与历史修正主义同时出现。战败八十周年之际,仍有日本内阁成员参拜供奉十四名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一些右翼政客一边淡化侵略责任,一边推动日本恢复远程打击能力、扩大军费、放宽武器出口。

一个曾给亚洲造成巨大灾难的国家,在重新发展远程打击能力时,本应更加坦诚地面对历史。日本政界至今仍有人向靖国神社献祭,却又要求亚洲邻国相信日本重新武装后一定会保持克制。这样的要求没有多少说服力。

军国主义不会突然宣布自己回来了。它更常见的样子,是今天放宽一项限制,明天增加一个例外,最后再把例外慢慢变成常态。外部威胁被反复放大,每一次扩军也都有了看似合理的解释。今天的说法变了,背后的政治逻辑却并不陌生。

此刻,熊本仍在救援和善后,普通受灾民众理应得到同情和帮助。但一场地震不能成为回避日本扩军问题的理由。对灾民保持人道关怀,也不妨碍我们批评日本政府正在走的危险道路。

亚洲已经为日本军国主义付过一次惨重代价,绝不能再付第二次。如果日本右翼把亚洲国家的克制当成遗忘,把和平宪法当成需要绕开的障碍,把邻国安全当成扩军的筹码,就必须遭到亚洲国家明确的反对和有力的制约。

侵略历史不能漂白,和平约束不能架空,亚洲人民也不会再次替日本的危机感埋单。

日本经历过无数次地震,也有过被军国主义拖入毁灭的历史。自然灾害应当让人敬畏天地,侵略历史更该让一个国家懂得边界。遗憾的是,日本右翼今天仍在试探这条边界。亚洲必须看清这条危险的道路,也必须阻止它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