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解释,就是费多罗夫可能是将乌克兰国防部当成他个人的家,当成了他个人的私有领地。但事实上,国防部是乌克兰政府的一个机构和单位,离开了费多罗夫,国防部肯定不会停止工作和运转,甚至是还有可能比费多罗夫任职国防部长时运转的更加平稳和良好
费多罗夫离任以后,乌克兰国防部并没有出现停摆。7月17日,乌克兰政府任命叶夫根尼·赫马拉代理国防部长;7月21日,泽连斯基又任命德拉帕季担任乌军总司令,并要求赫马拉与新任总司令重新调整总参谋部、更新防御战略。
人走了,文件照样签,会议照样开,武器采购和军队保障也有人接手。到了7月25日,乌克兰国防部仍在公布与英国加强空中能力、扩大无人机合作的进展;7月27日,国防部网站继续更新军情信息。
这些细节说明,国防部不是一家依靠老板个人维持的私人公司,而是一套由政府、军方、采购机构、技术部门和国际合作团队共同支撑的系统。这并不等于费多罗夫毫无成绩。
此前,他长期负责数字化事务,熟悉无人机、数据平台和电子政务。泽连斯基让他进入国防部,本来就是希望他把技术管理经验带入军队,解决采购迟缓、部门臃肿和信息不透明等老问题。
他任职半年间,确实推动了无人机采购、中远程打击装备、人工智能项目和部分采购改革。乌克兰国防部7月16日公布的离任总结称,四个月内采购的无人机数量超过上一年,并列出22项工作成果。
不过,这份总结主要来自费多罗夫及其原工作团队,相关战果和节省金额仍带有乌方自我评估的性质,不能全部当成独立核实后的定论。问题出在离任后的处理方式,7月16日,费多罗夫公开指责时任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阻挡改革、破坏合作,双方长期积累的矛盾由此彻底摆到台面上。
瑟尔斯基没有逐项回应,只表示乌克兰此时应该集中精力应对战争。原本属于政府和军方内部的分歧,一下变成了公开政治冲突。
费多罗夫被撤换后,基辅等城市出现支持他复职的集会。年轻人、退伍军人和部分军方人士认为,他代表无人机战争和军队现代化,不应在改革刚有进展时离开。
泽连斯基随后撤换瑟尔斯基,启用较年轻的德拉帕季,但没有让费多罗夫重返国防部。泽连斯基曾提出让他负责军事创新,费多罗夫仍然拒绝,并表示真正能够改变战局的只有总统、武装部队总司令和国防部长三个岗位。
这句话正是争议的核心。费多罗夫可以认为其他职位权力不足,也可以坚持必须拥有完整权限才能推动改革,但当他把继续工作的条件限定为“只能回到原岗位”,外界自然会产生一种观感:他看重的不只是政策能否延续,也看重政策是否必须由自己亲自控制。
7月25日,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还透露,已经邀请费多罗夫到罗马担任顾问,并称赞他推动了战场技术创新。截至7月下旬,没有公开信息表明费多罗夫已经接受。
这也说明,他的能力得到部分欧洲官员认可,但拥有能力和必须占据某个职位,终究是两回事。国防部的采购、预算、兵员、军工生产和国际合作,本来就不该系在一个人身上。
费多罗夫留下的改革若真正有效,新团队就应当能够继续执行;若他一离任,所有项目便无法运行,那反而说明改革还没有变成制度,只停留在个人威望和临时命令上。在我看来,对费多罗夫不能简单地全盘否定。
他推动无人机、数字化和采购改革的贡献值得承认,他与旧式军队管理方式发生冲突,也有现实背景。但我觉得,他拒绝所有替代职位,只接受重返国防部,多少削弱了“改革只为国家”的说服力。
真正成熟的改革者,不仅要证明自己能办事,还要建立一套离开自己也能继续运转的规则。国家机关不是任何官员的个人领地,职位更不是对个人功劳的永久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