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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26年八月,长安城四十里外,二十万突厥骑兵的马蹄踏进了渭河的水。刚当了十五

公元626年八月,长安城四十里外,二十万突厥骑兵的马蹄踏进了渭河的水。刚当了十五天皇帝的李世民,带着一个侍卫就出了城。

站在渭水边上的李世民心里门儿清,这不是演戏,是拿整个大唐的国运在赌。颉利可汗带着十几万控弦之士南下,名义上是趁玄武门之变后唐朝内乱来捞一把,实际上是想看看这个刚杀了兄长逼父退位的新皇帝到底几斤几两。

长安城里能打的兵拢共就那么几万,尉迟敬德在泾阳拼死顶住了一波,斩了突厥一个酋长阿史德乌没啜,可根本挡不住颉利的主力推到渭水便桥北岸。

李世民这人一辈子打过无数硬仗,从来没怕过谁,可他更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他先把颉利派来探虚实的使者执失思力扣在门下省,转头带着高士廉、房玄龄、周范这几个人,总共也就六骑,一路冲到渭水南岸。

萧瑀死死拽住他的马缰绳不让过桥,李世民甩开袖子说了一句——突厥以为我刚即位不敢打,我偏要过去让他们看看,大唐皇帝不是吓大的。

隔河对望那一刻才是真正的高光。李世民穿着一身便服,指着对岸的颉利可汗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你背弃旧盟、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颉利本来以为唐朝新君肯定缩在宫里不敢出来,没想到李世民真敢单刀赴会,身后唐军又源源不断开到,旌旗盔甲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突厥人再能打也犯嘀咕——这架势不像没准备好啊。颉利心里那点底气瞬间塌了一半,赶紧派人过来求和是真的。

八月三十日,白马被牵上便桥,血洒在渭水之上,唐突两家指天发誓互不侵犯。

史书上写得好听,说李世民凭个人胆识退了二十万大军,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一盟是城下之盟,是耻辱。 

《贞观政要》里他跟身边人说,当年太上皇向颉利称臣纳贡,他每想起这事就睡不着觉,渭水这一仗更是让他坐不安席、食不甘味。

北宋笔记 《唐语林》更直接,说李世民把府库都搬空了才把人送走,金帛、绢匹、珠宝流水一样往突厥营里送,具体数目正史一个字都不敢提,怕丢人。

很多人喜欢吹渭水之盟是李世民的外交胜利,我觉得这话只对一半。从战术上讲,他用最小的代价给新生的大唐争取了喘息时间,避免在内乱未平、兵力空虚时和突厥主力硬碰硬,这笔账算得过来。

可从国家尊严上讲,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屈辱——一个新登基的皇帝,在自己的都城门口被人勒索钱财换和平,换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李世民之所以能成为李世民,不在于他掩盖这份耻辱,而在于他把这份耻辱焊在了心里。

回到长安后他天天泡在显德殿教将士射箭,三省六部重新梳理,均田制抓紧推行,离间计玩得飞起——突利可汗和他叔颉利本来就不对付,他又暗中资助薛延陀自立,等东突厥内部分裂加上连年雪灾牲畜死光,时机一到,李靖带着六路大军北上,贞观四年直接把颉利可汗捆回了长安。

凌烟阁那场庆功宴上,李渊弹琵琶,李世民起舞,颉利可汗跪在下面陪酒,满朝公卿高呼万岁。李世民后来对大臣说——渭水之耻,今天总算洗干净了。

真正厉害的人从不回避自己跪过的时刻,他们只是把那份羞耻变成鞭子,抽在自己和后辈身上,让大唐再也不敢第二次被人堵在家门口要钱。

史料出处: 《资治通鉴》卷一九一、《 《旧唐书》·突厥传》、《 《新唐书》·突厥传》、《贞观政要》卷九、《唐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