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满是泥点子的拖拉机，在许昌一家装修公司门口突突突地熄了火。
车上拉着一整车西瓜，车下站着一对60多岁、满脸白毛汗的老两口。
据网传消息，装修公司老板走出门，看了一眼这车瓜，连价都没砍。
车上一共只有3300斤瓜，老板当场按4000斤算账，拿手机滴的一声扫过去2000块钱。紧接着，又多转了500块，说是给老两口添的油钱。
不废话，一整车直接包圆。
钱到了账，瓜卸了车。老板看着老汉满脸是被汗水冲开的泥道子，伸手就要拉他进公司大门去洗把脸。
就在这时候，老汉的手脚死死僵在门口，拼命往后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干泥巴的胶鞋，又看了看门里头光可鉴人的地砖，粗糙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在裤腿上反复蹭。他涨红着脸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生怕踩进去一个脚印，把人家的地皮给弄脏了。
最后是老板连拽带扯，才把老两口按进洗手间搓了把脸。
这一顿洗漱，老伴儿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眼圈红了。
为了卖这车瓜，老两口开着拖拉机颠了足足七个钟头。一路上为了省钱，买一碗饭，老汉扒两口就推给老婆；困了累了，就直接随便找个路边往地上一倒。
最难熬的是凌晨的夜路，老汉困得直点头。为了不连人带车翻进沟里，老汉一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扬起来，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自己脸上抽，硬是靠打自己耳光，清醒地熬到了天亮。
一亩西瓜地，光种进去的本钱就要一千块。遇到行情不好，卖出来的钱连种子化肥的本都兜不住。旁边地里的洋白菜，地头收的价格更是被压到了几分钱一斤。
60多岁的年纪，去城里工地找干体力活，包工头嫌年纪大没人敢要，只能佝偻着背继续回地里刨食。
这2500块钱，买下的不只是一车西瓜，更是这对老夫妻这大半年的全部指望。
在这场萍水相逢的买卖里，一边是即便穷困潦倒也生怕踩脏别人地板的局促，另一边是看破不说破、连油钱都给凑齐的痛快。
底层人活得再难，骨子里的那份体面，终究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