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日的消息传出去没多久，泽连斯基又出来讲话了。这话一出，很多基辅市民连夜往地铁站里跑，防空警报的APP响个不停。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袭击的人们，还没来得及从悲痛里缓过神，就又被推到了新的恐惧面前。而就在同一天，边境另一头的俄罗斯，也宣布基洛夫州进入为期三天的哀悼期。俄方通报说，扎波罗热州一处旅游营地遭到乌克兰无人机的袭击，8个人当场没了，其中还有2个孩子，另外还有14人受伤躺在医院里。
两边都在流泪，两边都在降半旗，两边都拿着话筒指责对方是凶手。这场仗打到今天，已经很难说清谁先动的手、谁最该负责，倒霉的永远是那些没穿军装的普通人。把时间往回拨一天，7月24日下午，基辅州布昌斯基区的天还是好好的。
布查区一处私人射击场热闹得很，那天正在办一场武器展览。参加的人里有军警系统的官员，有装备行业的从业者，也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普通市民。大约在下午的时候，防空警报突然拉响。防空部队反应算快，硬是把其中一枚给拦了下来，可剩下的那两枚，就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扎进了正在举办活动的射击场。
爆炸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染红了，紧接着就是滚滚的黑烟和尖叫。最先赶到现场的救援人员回忆说，那画面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原本摆着展品的桌子被掀翻在地，钢筋水泥的碎块混着玻璃碴散了一地，好几具遗体被压在废墟底下。
乌克兰国家紧急情况局后来公布的数据显示，这次袭击不光炸了射击场，还波及到了周边的居民区——3栋公寓楼起火，23处住宅、2家宾馆等设施不同程度受损。截至发稿时，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10人，受伤的接近100人，救援队还在瓦砾底下一寸一寸地扒。
死难者名单公布以后，很多人红了眼眶。里面有乌克兰国家警卫局国际合作与战略通讯中心的主任萨维茨卡，她的丈夫在社交媒体上崩溃地写下：怪物杀害了我心爱的女孩、体贴的妻子、慈爱的母亲和女儿。
字字泣血。还有前乌克兰安全局反恐中心的部门负责人西连科，也倒在了这场爆炸里。原本是一场展示国防实力、给自家人打气的活动，转眼变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黑洞。《孙子兵法》开篇就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其实布查这个地方，对乌克兰人来说本身就带着一层沉重的记忆。这些年来，导弹一次次落在居民楼上、学校旁边、医院门口，所谓的停火协议签了撕、撕了签，所谓的人道主义走廊有时候反倒成了新的靶场。
为了抢地盘打仗，尸体铺满荒野；为了抢城池打仗，尸体堆满街巷。这话搁在今天看，简直像是给这场冲突写的注脚。
导弹飞向武器展，无人机砸向旅游营地，前几个月还有邮局、超市被卷进战火。平民的血一次次染红黑土地，所谓的战略目标、军事必要，在一具具冰冷的遗体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讲过一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文明死于自杀，而不是死于他杀。当双方都不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只想着用更大当量的弹头去回应对方；当仇恨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硬；
当国际社会一次次呼吁、一次次调停却一次次落空，被吞噬掉的就不仅仅是乌克兰和俄罗斯的未来了，还有整个人类对和平这两个字最后的那点信心。
基辅的半旗还挂在那里，风一阵一阵地吹。可是降半旗挡不住下一枚导弹的呼啸，蜡烛和鲜花也换不回那些永远停在7月24日下午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