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 年,河西走廊,李开英随妇女团西渡黄河,在马步芳骑兵的围追里死扛。
部队被打散后,她逃到祁连山北麓,向牧羊人问路,却被恶狗扑倒,咬得肠子都露了出来。
怕拖累战友,天没亮,她吞下大烟土,在干河床边咽了气。
李开英是四川巴中人。
贫苦农家出身,从小吃不饱饭,十几岁就被迫做工。
四川军阀连年混战,抓壮丁,抢口粮,穷人毫无活路。
红四方面军入川,李开英报名参军,编入妇女独立团。
跟着队伍,她翻过夹金山,走过松潘草地。
沿途缺粮,战友饿死在沼泽里,尸骨被泥水吞没。
李开英命硬,靠吃草根和煮皮带活了下来。
长征剥去了她身上所有的软弱。
在她心里,队伍就是命,绝不能成为包袱。
重伤拖后腿的战友,往往自己求人补一枪。
这种残酷的默契,成了李开英的行事准则。
1936年秋,红军三大主力会师。
中央命令红四方面军主力渡过黄河,组成西路军。
妇女独立团扩编为妇女抗日先锋团。
一千三百多名女兵剪了短发,扛着大刀长矛。
每人分不到五发子弹,有的连枪膛线都磨平了。
渡河后,地势骤变,部队进入平坦的河西走廊。
这里是马步芳的西北军阀地盘。
马家军集结重兵,下达全线截击西路军的死命令。
“男的杀,女的抓,一个不留。”
河西走廊无险可守,步兵对阵骑兵形同活靶。
马家军战马高大,机动极强,配发汉阳造和雪亮马刀。
战斗在古浪、高台等地接连打响。
骑兵排成横队疯狂冲锋,铁蹄踏过阵地。
女兵们拿着大刀跟骑兵肉搏,连人带刀被撞飞。
李开英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满脸是血。
她捡起牺牲战友的枪,对准马腿射击。
马倒人翻,她再扑上去用刺刀扎。
连日血战,西路军弹尽粮绝,建制被打散。
妇女团损失过半,只能化整为零分散突围。
李开英带着几名年轻女兵,往南向祁连山方向撤退。
只有逃进大山,才可能躲开骑兵的追杀。
一路上,追兵如同跗骨之蛆。
她们不敢走大路,钻戈壁滩,喝马尿,嚼羊毛充饥。
“大姐,咱们能活成吗?”一名小战士掉眼泪。
“闭嘴,跟紧我,死也要死在山上。”李开英头也不回。
这天夜里,她们摸到了祁连山北麓的荒坡。
黑暗中,前头出现了一个土石围成的羊圈。
必须找牧羊人打听进山的隐蔽小路。
李开英命令隐蔽,独自握着短刀摸向羊圈。
刚靠近栅栏,三头半人高的恶狗猛扑出来。
这是牧民养的藏獒串子,专防野狼,生性嗜血。
李开英体力透支,躲避不及,被头狗咬住右臂。
她顺势倒地,左手去掐狗的脖子。
另外两头恶狗扑上来,直咬她的腹部。
锋利的獠牙撕开破旧军装,直接扯破肚皮。
一阵剧痛袭来,狗群疯狂甩头,撕开她的腹腔。
牧羊人听到惨叫,举着火把跑出来挥鞭驱赶。
费了很大劲,才把恶狗驱散。
女兵们听到动静急忙冲过来,被眼前惨状惊呆。
李开英躺在干河床边,身下全是血。
腹部裂开大口,肠子流了一地,沾满砂石干草。
女兵们跪倒在地,哭喊着去捂她的伤口。
“别动……”李开英冷汗直冒,看了一眼肚子,心里有了底。
这种伤在荒山里就是死路,让人抬着走,谁也跑不掉。
绝不能拖累队伍,她摸向胸前的布口袋。
里面有一块核桃大小的大烟土,本用于伤员镇痛。
“大姐,你拿这个干啥?”小战士死死按住她的手。
“放开。我走不了了,你们快进山。”李开英瞪圆眼睛。
“不行,死也要死在一块!”女兵们拉住她。
“滚!你想让老子白死吗?”李开英拼尽余力怒吼。
她猛地挣脱,将大烟土直接塞进嘴里。
没有水,混着嘴里的血水,生生干咽了下去。
生吞大量大烟土会引发剧毒反应,极度痛苦。
李开英咬碎了牙,一声没吭。
天还没亮,干河床边气温降到冰点。
抽搐了几下,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远处马蹄声碎,追兵的火把若隐若现。
小战士抹干眼泪,抓起枪,转身扎进黑夜的祁连山。
河床上的砂石,记住了这滩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