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中央政治局明确定调!全国反内卷治理正式启动,再搞无效竞争,路只会越走越窄!真正先被改写的,可能不是价格,而是地方、平台与企业的行为边界。
1998年1月23日,上海申新九厂的工人亲手拆掉136台细纱机和5.5万锭纱锭。机器还能转,产品也能生产,可继续开下去只会增加库存和亏损。那一锤砸掉的不是制造能力,而是靠重复扩张维持的虚假繁荣,这正是理解今天反内卷的一把钥匙。
1998年的纺织调整与本次高度相似,都是要阻断越生产越亏损、越竞争越脆弱的循环,但当时主要压缩看得见的落后设备,本轮面对的还有看不见的算法、返利、账期和地方补贴,这意味着治理对象已经从工厂围墙扩展到整套市场规则。
4月28日中央政治局会议明确提出,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三个部署连续出现,重点并非把所有企业都送上人工智能风口,而是先拆掉阻碍资源流动的墙,再让技术进入真正有效率的企业。
因此,这场治理不能只盯着企业降了多少价。一个地方给厂房、土地和能源长期兜底,企业即使没有订单也不退出;一个平台用流量排序逼商家参加补贴,账面低价背后可能是商家、骑手和供应商共同埋单,真正制造内卷的往往是规则制定者。
6月23日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的报告提出,要整治低价无序竞争、异常低价采购、违规招商补贴和行政性垄断,并研究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条例。这组安排释放的信号很清楚:企业要守竞争规则,地方政府同样不能用政策制造不公平起跑线。
7月17日,市场监管部门进一步点出了隐性手法:延长供应商账期、追加返利考核、减质减配、捆绑促销和算法倾斜。有些价格看起来没有继续下降,成本却被悄悄甩给产业链弱势一方,这类“账外内卷”很可能成为下一阶段监管重点。
这也解释了为何5月至12月要开展信用赋能专项行动。直播带货、外卖和重点工业产品经营者一旦因违法竞争进入异常名录或严重失信名单,影响的不只是一次罚款,还可能波及融资、交易和市场准入,信用成本将成为劣质低价的新门槛。
7月7日公布的数据更有分量。上半年市场监管总局已部署16项专项行动、明确39项成果;7家电商平台“幽灵外卖”系列案件罚没款达到35.97亿元。监管开始穿透平台规模和技术外衣,平台越大,逃避审核与治理责任的空间反而越小。
同一场发布会还披露,上半年审结汽车、光伏、锂电池等领域经营者集中52起,支持企业通过并购重组摆脱恶性竞争。这个动作说明政策并不准备长期养着每一家企业,部分低效率主体会被兼并、重组或退出,市场集中本身未必是坏事。
汽车行业已经先感受到压力。6月11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市场监管总局约谈涉嫌非理性竞争的汽车生产企业,要求遵守价格法和低价倾销规定,并强化产品质量管控。以后车价能不能降,要看技术和效率,而不能靠供应商无限让利。
需要警惕的是,反内卷也不能变成企业抱团保价。市场监管部门已经明确,行业协会不得借产能协调之名搞价格同盟和市场分割。真正要保护的是创新者和消费者,而不是为技术落后、经营低效的企业锁定利润,这条边界不会模糊。
“人工智能+”在这里承担的是降低真实成本,而不是制造新的概念竞赛。7月20日出台的行动方案鼓励平台向个体工商户提供低成本选品、运营分析、素材制作和智能客服工具。只有让小商户也能用得起技术,效率竞争才能替代烧钱竞争。
普通人也不必把反内卷理解成不用努力。过去不少岗位的价值来自信息差、重复填表、机械审核和无限延长工作时间,这些环节会被压缩;能解决质量、工艺、客户和供应链问题的人,议价能力反而会上升,劳动评价标准会逐渐从时长转向结果。
海外市场已经在观察这场变化。国际资管机构判断,中国治理过度竞争可能修复行业利润,并改变长期低价商品对全球物价的影响。资本并不排斥中国企业赚钱,资本真正担心的是企业只增长销量、不产生现金流,这种预期差正在被重新定价。
更直接的压力来自贸易保护主义。7月27日,意大利机床行业要求欧盟加强对中国制造商的贸易防御,理由之一就是中国出口份额快速上升。无论这些指责是否公允,中国企业若继续在海外相互压价,就会把商业竞争主动送入政治化轨道。
1999年底,全国纺织行业累计压锭906万锭、分流安置职工116万人,却提前一年实现全行业脱困。历史留下的经验不是简单关厂,而是旧产能退出后,资金、订单和人才才有机会转向更有竞争力的环节,今天同样需要建立这种新陈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