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的时光

创作者：那一角光芒


第一章：难忘时光

林晚记忆中那年夏天的蝉鸣，吵得连柏油路都要被烤化了。

林晚骑着那辆掉漆的二手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穿过长满梧桐的老巷。风灌进她宽大的校服短袖里，把衣摆吹得鼓鼓囊囊的。她急着去巷口见陈砚，连转弯处那块凸起的石块都没看清，车头猛地一歪，连人带车重重地砸在了滚烫的地上。

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血珠子混着灰土往外渗。疼，钻心地疼。林晚咬着牙蹲在地上，连碰都不敢碰一下伤口，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硬是憋着没让它掉下来。

“别乱动！”

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连肩上沉甸甸的书包都没来得及摘，就直挺挺地单膝跪在了滚烫的柏油路上。他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膝盖，低下头，轻轻地朝破皮的边缘吹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奇迹般地压下了那股尖锐的刺痛。林晚低着头，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忽然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还疼吗？”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随后，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摸出半块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清甜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盖过了所有的苦涩与疼痛。

林晚含着糖，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巷子尽头。夕阳正把沿路的梧桐树影拉得很长，碎金般的光斑跳跃在她的发梢上，也跳跃在陈砚明亮的眼睛里。

陈砚指着那片光晕，轻声说：“晚晚，以后你要去看更远的海。”

那是她十七岁那年，听过最动听的话。后来，那块橘子糖的甜味，成了她无数个难熬深夜里，最温柔的慰藉。

第二章：点滴记忆

八年后的这座城市，连暴雨都下得比十七岁那年更不讲理。

凌晨三点，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林晚盯着电脑屏幕上合作方发来的“终止协议”邮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三个月来熬过的夜、改过的十几版方案、喝过的无数杯冰美式，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刺眼的废纸。她机械地关掉电脑，把私人物品塞进纸箱，走出公司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城市的霓虹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模糊的光带，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她站在屋檐下，没有伞，也没有等的人。冷雨夹杂着风丝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连眼泪都忘了该怎么流。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忽然遮住了头顶的雨幕。

林晚迟钝地转过头，撞进了陈砚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他连外套都没穿整齐，衬衫的肩膀处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手里紧紧护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没关系”，只是把一把带着体温的伞塞进她手里，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纸袋。

“刚出炉的桂花糕，我跑了两条街才买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趁热吃，别饿着肚子难过。”

林晚低下头，纸袋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点点熨帖着她冰凉的四肢百骸。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混着雨气钻进鼻尖，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她知道，这三个月的心血确实黄了，但她并没有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淹没。因为总有人，愿意在深夜的暴雨里，为她跨过半个城市，只为送一块热糕。

第三章：那一场雾

那场暴雨之后，林晚迎来了人生中最浓的一场雾。

大四毕业那年的冬天，考研失利、工作未定，曾经笃定的未来忽然变成了一团化不开的迷雾。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翻出了那本泛黄的旧日记。里面夹着班主任写的“你要去看更远的海”，夹着第一次拿奖时蹭了墨的证书，也夹着陈砚跨城送来的奶茶杯垫。

那些细碎的微光，曾经照亮过她的来路，可如今，她连迈出下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发呆。打开门，陈砚带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那家热汤面。

“我陪你走走。”他没有多问，只是拉着她出了门。

冬日的江边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林晚走得跌跌撞撞，心里的惶恐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脚踝。忽然，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掌心。陈砚的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渡给她。

“晚晚，你看。”他停下脚步，指着江面。

林晚顺着他的手望去，雾气深处，一盏航标灯正执着地闪烁着微光。

“路标没了，我们就自己走。”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我，有那些帮过你的人。就算全世界都看不见方向，我也会陪你把这团雾蹚过去。”

那一刻，林晚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她反握住他的手，在浓雾中挺直了脊背。原来，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在孤军奋战，那些伸向她的温热的手，早把所有的孤勇，拼成了双向的奔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