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一名机枪手为了躲避日军，选择绕上山路前进，没想到意外发现100多名正在吃饭的日军，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机枪，心中一狠：跟他们拼了！

那一刻，曾岳峰的后背一下子就凉了。山坡下面，日军围在一块空地上，有人端着饭盒，有人正低头扒饭，枪就靠在身边，乱糟糟摆了一片。要是换成平常，他肯定先躲，能绕多远绕多远，可这会儿不行，身后还有受了伤的陈百川，腿上缠着布条，走一步都咬着牙。

曾岳峰趴在草丛里，手指慢慢摸到机枪扳机上，心里像有面鼓在敲。打，可能还有条活路；不打，等鬼子吃完饭一搜山，他们俩连跑的力气都没有。想到这儿，他把牙一咬，冲陈百川低声说：“你别动，给我看着后头。”

话音刚落，机枪就响了。

这一梭子打出去，山坡下顿时炸了营。日军正吃着饭，哪想到半山腰突然冒出火舌，饭盒翻了，水壶滚了，有人刚伸手去抓枪，就被子弹扫倒在地。曾岳峰也顾不上数打中了多少，只知道不能停，枪口左右一摆，把那片空地压得死死的。陈百川在旁边急得满头汗，一边盯着后路，一边把能递的弹药都往他手边推。

日军反应过来后，也开始朝山上乱打。子弹打在石头上，碎渣子溅到脸上生疼。曾岳峰心里明白，再多打一会儿，他们就该包上来了。于是他趁鬼子还没摸清位置，猛地又压了一阵火，随后一把拽起陈百川：“走！”

俩人几乎是连滚带爬钻进林子。陈百川伤腿使不上劲，几次摔倒，曾岳峰就架着他往前拖。后头枪声一阵紧过一阵，喊叫声也越来越近。可山路弯弯绕绕，树又密，鬼子一时也不敢追得太快。一直跑到天色暗下来，两人才躲进一处乱石沟里，大气都不敢喘。

陈百川靠着石头，脸白得吓人，半天才挤出一句：“老曾，你刚才是真不要命啊。”

曾岳峰把机枪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被硝烟熏黑的手，苦笑了一声：“哪是不要命，是没法子。咱要是软一下，今天就让人堵死在那儿了。”

这话听着简单，可陈百川心里清楚，刚才那几分钟，真就是拿命往外撞。一个机枪手，两个人，碰上一百多名日军，谁听了都觉得悬。可战场上有时候偏偏就是这样，退一步是死，往前拼一下，反倒能撕开个口子。

夜里山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两人没敢点火，只能摸出几块干粮，就着凉水咽下去。曾岳峰把剩下的子弹重新数了一遍，眉头皱得很紧。弹药不多了，陈百川又走不快，天一亮，日军肯定会沿着山路搜，他们必须赶紧找到部队。

可山里黑灯瞎火，路又不熟，走错一步就可能撞进敌人的口袋。曾岳峰扶着陈百川，专挑沟底和树影走，脚底被石头硌得发麻，也不敢停。走到后半夜，前头忽然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曾岳峰立刻把陈百川按下去，机枪口也端了起来。

对面的人似乎也听见了动静，低声问了一句口令。曾岳峰一听，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半截，赶紧回了过去。草丛里钻出几个衣衫破旧的战士，脸上全是泥，眼睛却亮得很。领头的听说他就是刚才在山坡上打日军的机枪手，愣了一下，随即压着嗓子说：“可算碰着自己人了，我们这边也被打散了，正缺你这挺家伙。”

原来附近还藏着十来个战士，有的受了伤，有的两天没吃上像样东西，可谁也没散。听说曾岳峰带着机枪冲出日军包围，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有人给陈百川重新包扎伤口，有人把仅剩的干粮掰开分了，还有人凑过来看那挺机枪，像看见了主心骨。

曾岳峰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把机枪往身边一放，声音不高：“人还在，枪还在，就不能让鬼子安生。”

这句话落在山洞里，没人接茬，可每个人都听进去了。那年头，很多仗不是靠嘴上喊出来的，是靠一个人咬牙顶一下，一个人再跟上一步，硬生生撑出来的。曾岳峰那次突然出手，看着像是冒险，其实也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清醒选择。因为他知道，身后是战友，前头是敌人，自己手里这挺机枪一响，就不只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给大家争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