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张树义刺死了7名日军后,精疲力尽,可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日军,再次嚎叫着,向他冲来。张树义以为必死无疑,手往后一摸,顿时有了主意!
1939年秋,太行山的风裹着黄土,卷过房子山阵地。
硝烟混着血腥味,堵在喉咙口又苦又腥。
枪声忽然停了。
阵地上只剩粗重的喘气声,和血珠砸进黄土的轻响。
张树义背靠着一面夯土墙,身子正一点点往下滑。
手里的刺刀还滴着血,指节绷得发白。
子弹早打光了,战友们一个个倒在坡上。
鬼子端着刺刀嚎叫着冲上来,他迎了上去。
第一个,第二个……刺刀每捅进一次,全身力气就抽走一分。
胳膊沉得像坠了石头,肺里磨得生疼。
刺倒第七个鬼子的时候,他浑身力气几乎耗干了。
双手抖得握不住枪,喉咙里泛着甜腥。
他靠着土墙,想歇一口气。
可坡下又传来一声粗野的嚎叫。
他抬眼,看见个高大的日军直扑过来,身形比之前七个都壮,刺刀闪着冷光。
张树义心里一沉。
他想站直,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胳膊抬到一半,就再也举不动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他想,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拉七个垫背的,值了。
可就这么死,又不甘心。
他下意识往后伸手,想撑着墙再拼一次。
手掌按在粗糙的墙面上,土渣簌簌往下掉。
指尖碰到硬实土墙的瞬间,他脑子里突然一亮。
有主意了。
他没有强撑站起,反而往墙上靠得更紧,故意晃了晃身子,手里的刺刀也垂了下去。
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那鬼子果然上当,以为眼前的中国兵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嚎叫着冲得更快,把全身力气都压在刺刀上,直直往张树义心口扎来。
他算准了,这一下能把人钉在墙上。
就在刺刀快要碰到胸口的刹那,张树义猛地往旁一闪。
“噗”的一声闷响。
锋利的刺刀结结实实扎进土墙,进去了大半截。
鬼子愣了,咬着牙使劲往后拔,脸憋得通红,枪杆却纹丝不动。
夯实的黄土,进去容易出来难。
就是这一眨眼的空隙。
张树义攒起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跨步绕到鬼子身侧。
刺刀没有半分犹豫,狠狠捅了进去。
第八个。
鬼子软倒在地的瞬间,张树义也撑不住了。
他顺着土墙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喘着气,肺里火烧火燎。
风还在刮,卷着黄土漫过山坡。
这一仗后,张树义一人刺死八名日军的事,传遍了晋察冀二分区。
人人都说,灵寿来的这个汉子,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可命运从来不由人。
第二年,龙泉关战斗里,一颗日军炸弹落在他身边。
再醒来时,他躺在后方医院,双腿已经没了。
医生说完伤情,他没哭没闹,睁着眼看了很久屋顶。
末了只问一句,还能打鬼子不。
医生摇了头。
他哦了一声,再没说话。
没多久,他退伍回了灵寿老家。
村里人看着被抬回来的英雄,都偷偷叹气,说这人怕是垮了。
可张树义没垮。
能坐起来那天,他就琢磨着下地。
不能站,就跪着。
膝盖绑上厚粗布,在地里一点点往前挪。
刨地、播种、除草,一样没落下。
挑不了水,就把水桶挂在脖子上,用腰劲一趟趟往地里运。
手上磨出血泡,破了长,长了破,最后结成厚茧。
膝盖上的布磨破一层又一层,底下的皮肤硬得像树皮。
村里人劝他别拼,他笑着说,活着就得干活。
后来他还带着乡亲修水渠,地形拿不准,就让人抬着他上山看。
坐在担架上比量高低,愣是把山泉水引到了田里。
当年的战斗英雄,转身成了远近闻名的劳动模范。
有人问他,当年面对最后那个鬼子,怕不怕。
他说,怕,怎么不怕。
可怕有啥用?鬼子打到家门口了。
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
退到最后,就没家了。
又有人问,没了双腿,怨不怨。
他摇摇头。
跟那些躺在阵地上的战友比,我多活了几十年,吃了几十年饱饭。
赚大了。
后来的年月里,他常坐在家门口的石头上,望着远处的太行山。
头发白了,背驼了,那股硬气却从没散过。
很多人记得房子山上那反手绝杀的一刀,记得他急中生智的瞬间。
可我总觉得,他最了不起的,不是战场上的八刀。
是失去双腿后,跪在地里刨食的那股劲。
是跌入谷底,还能把日子撑起来的那口气。
他不是天生的英雄。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
国难当头,拿起枪敢跟鬼子拼命。
遭遇厄运,咬着牙能把日子过下去。
这就是中国人的骨头。
平时像地里的黄土,不起眼,不说话。
真要扛事的时候,比石头还硬,比山还稳。
风刮不倒,雨打不烂。
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低头。
这样的人,当年有千千万万。
今天,也还有千千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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