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了省厅处长妻子笑我混得差,饭局上逼我给老总倒茶,老总见我胸牌猛起身:久仰,这茶我端
一
林远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像压了一块湿透的棉被。车子是妻子的,一辆崭新的白色SUV,车牌是省厅的“小号”。开车的苏婉心情不错,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只是那笑里,总掺着一丝让他不舒服的优越感。
“到了省城,你就知道什么叫天地宽了。”苏婉腾出一只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爸当年要是肯挪一挪,也不至于在老家那个破局里窝一辈子。你呢,就踏实跟着我,别总想着你那套县城里的处世哲学。”
林远没吭声。他刚从邻县副局长岗位上调到省厅,挂了个调研员的衔,听起来好听,实则是个闲职。苏婉则不一样,她借着父亲的老关系,一进省厅就进了人事处,如今已是副处长,风头正劲。
今晚这顿饭,是苏婉处里的“迎新宴”,主角本该是他们俩。可苏婉私下跟他说:“你少说话,多听多看。咱们处里几个老资历的,还有几个关联单位的老总,你一个都惹不起。”
林远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不喜欢这种未战先怯的姿态。他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的光斑在玻璃上流淌,像极了他在县城那些夜晚,独自在办公室批文件时,茶杯里晃动的涟漪。
车子停在一家名为“云顶”的私房菜馆门口。门脸不显,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包厢在顶楼,叫“揽月厅”。推门进去,圆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苏婉一进门就换了副面孔,热情又得体地挨个打招呼。林远跟在她身后,像个多余的点缀。
“来来来,这是我爱人,林远。”苏婉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描淡写,“刚从下面调上来,还在适应。”
桌上的人礼节性地点点头,眼神大多掠过林远,落在苏婉身上。只有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林远身上停了两秒,又漠然移开。那人姓郑,是省厅下属一家国企的总经理,据说是某位副厅长的亲戚,在圈子里颇有些分量。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苏婉左右逢源,谈笑风生,俨然成了席间的焦点。林远安静地吃着菜,偶尔举杯抿一口酒。他能感觉到,苏婉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厉害”的得意,还有一种对他沉默的隐晦不满。
终于,苏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拿起茶壶,亲自给几位领导添了茶,然后笑着对林远说:“林远,你也动一动。郑总杯子空了,你给郑总续上。”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瞬。
林远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这不是简单的倒茶。在这种场合,倒茶往往意味着身份的低微和刻意的讨好。苏婉是在用这种方式,当众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彰显她的“地位”,也给他一个“立规矩”的下马威。
他抬起头,迎上苏婉的目光。她眼里带着笑,却冷得像冰。
桌上的其他人,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假装看手机,没人出声,仿佛在看一场默剧。郑总则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等着。
空气凝滞了几秒。林远缓缓站起身,拿起茶壶。壶很沉,滚水注入精致的白瓷茶杯,热气腾腾而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走到郑总身边,动作平稳地将茶杯续满。就在他准备转身时,郑总的目光忽然定在他胸前。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胸牌,是省厅新入职人员统一配发的,上面有照片、姓名和编号。
郑总的眼神变了。那种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他盯着胸牌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郑总双手接过林远手中的茶杯,腰弯得很低,声音洪亮而恭敬:“久仰大名!林处,这茶,我端!”
整个揽月厅,死寂一片。
苏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蜡像突然裂开一道缝。她瞪大眼睛,看着郑总,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林远,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郑总客气了。”
他放下茶壶,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他知道,胸口那枚小小的胸牌背面,除了公开的编号,还有一个极细微的激光刻印——那是他真正身份的象征,一个连苏婉都不知道的系统内部绝密备案码。他这次上调,表面是平调,实则是奉命潜入,调查省厅下属企业一系列复杂的经济问题。郑总,正是他名单上的关键人物之一。
而此刻,郑总额角渗出的细汗,说明他看懂了那个暗记。
饭局草草收场。散场时,苏婉几乎是拖着林远出来的。一上车,她便急不可耐地问:“怎么回事?郑总为什么那么对你?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林远系好安全带,看着前方幽暗的车灯,淡淡地说:“没什么。可能……他比较尊重基层来的干部吧。”
苏婉显然不信,但她第一次在林远面前感到了一种陌生的压力。那种压力,来自他此刻的平静,来自郑总那反常的敬畏,也来自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身边的丈夫。
车子驶入夜色。林远望着窗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胸前的那枚胸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即将席卷而来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