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兰封会战中,桂永清临阵脱逃,薛岳气得不行,向蒋介石提议枪毙他,蒋介石却说:“你知道他和何应钦是什么关系吗?”
1938年五月,豫东的太阳已经带了暑气。
风卷着黄土刮过平原,落在人脸上,混着汗就成了泥。
兰封会战的枪声,就是在这片黄土里响起来的。
土肥原贤二带着两万多日军,一头扎进薛岳布下的口袋阵。
十几万国军围在四周,网正慢慢收紧。
武汉的蒋介石盯着地图,说打好了就是第二个台儿庄。
薛岳是豫东兵团总指挥,这个包围圈花了他半个月心思。
口袋最关键的底,是兰封城。
守底的人,是桂永清。
桂永清是黄埔一期生,蒋介石的嫡系门生,手里的二十七军是全套德式装备。
没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嫡系将领,会在战场上跑得干脆利落。
五月二十三日,日军猛攻兰封。
炮弹雨点似的砸在阵地上,工事炸塌,战壕炸平。
前沿阵地丢了又夺,伤亡数字不停往上涨。
桂永清待在军部,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脸色越来越白。
在他眼里,部队是往上爬的资本,比阵地重要。
天刚擦黑,他下令军部立刻转移,往杞县去。
参谋长愣了,问前线的八十八师怎么办。
桂永清摆摆手,说留个字条给龙慕韩,让他死守。
没有作战部署,没有交接交代,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他带着军部直属队,趁着夜色头也不回地走了。
龙慕韩接到字条时,正在前沿督战。
他的八十八师本就不满编,打了一天伤亡早已过半。
用残兵守孤城,等于明着让他去死。
可军长走了,他一个师长,又能怎么办。
他把炊事兵、勤杂兵都拉上城墙,想再撑一天等援军。
他没撑到援军。
第二天凌晨,日军攻破了兰封城门。
龙慕韩带着残部突围时,回头望了一眼火光里的兰封,眼里都是红的。
他知道,自己完了。
兰封一丢,整个包围圈全乱了。
原本板上钉钉的围歼战,瞬间变成被动挨打的局面。
薛岳的全盘计划,就这么毁在了一个逃兵手里。
薛岳接到战报时勃然大怒。
他当场拍了桌子,咬着牙说,桂永清,我要枪毙你。
当天他就给武汉发了急电,措辞毫不留情。
他说桂永清贪生怕死,临阵弃城,致全线被动,请即下令枪决,以儆效尤。
他特意提了此前因弃地被枪决的韩复榘,觉得有先例在,桂永清必死无疑。
电报送到蒋介石手里时,何应钦正好在旁边。
蒋介石看完没说话,把电报递了过去。
何应钦看完脸色没变,只说了句,永清年轻,打仗难免莽撞。
蒋介石没接话。
没过多久,薛岳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他火气很盛,重述战况后说,委员长,不杀桂永清,我没法跟前线将士交代。
蒋介石拿着听筒,沉默了几秒钟。
他没说杀,也没说不杀。
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问了薛岳一句话。
薛伯陵,你知道桂永清和何应钦,是什么关系吗。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桂永清的妻子,是何应钦的亲侄女,这在国民党内部从来不是秘密。
何应钦是黄埔元老,党羽遍布全军,与蒋介石既是合作也是制衡。
杀一个桂永清容易,得罪一整个派系的代价,蒋介石算得很清楚。
军法是写给下面人看的。
到了上面,讲的从来都是人情,是派系,是权力平衡。
处分令很快就下来了。
桂永清,撤职查办。
听起来很重,其实只是免去军长职务,听候任用。
没坐牢,没上军事法庭,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没过多久,他就去了后方当干部训练团教育长,照样做他的长官。
而龙慕韩,就没这么好命了。
他突围后主动去军法处报到,所有黑锅却都扣到了他头上。
军事法庭开得很快,罪名是擅自放弃阵地,致兰封失守。
没人提桂永清先跑的事,也没人提他是接了军长命令才留下。
判决结果,死刑。
龙慕韩听到判决,没喊冤,只是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总得有人死。
行刑那天,武汉天阴沉沉的,行刑官问他还有什么遗言。
他抬头看了看天,说,告诉我的兵,我没跑。
枪响之后,他倒在了草地上。
血渗进泥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一个中将师长,就这么没了。
真正弃城而逃的人,正在后方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兰封会战最后打成了彻头彻尾的烂仗。
日军趁机西进,逼得蒋介石下令炸开花园口,几十万百姓葬身洪水,流离失所。
蒋介石后来在日记里写,兰封之战,是战史上千古笑柄。
他笑将士不用命,笑指挥失当。
可他没写,笑柄的根源从来不在战场上。
在人情里,在派系里,在那张看不见的关系网里。
薛岳后来再也没跟人提过桂永清。
他终于明白,这支军队的军法,从来不是一把平的尺子。
它是弯的,跟着权力弯,跟着人情弯。
有的人犯了死罪,能活,有的人没犯死罪,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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