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换成本地夜班啦?”凌晨十二点,药店小姑娘把一盒肠胃药推过柜台,随口一句话,把提前3天结束出差回家的男人,死死钉在了柜台前。
男人盯着手里的塑料袋,没吭声。
小姑娘一边低头扫码一边笑:“前几天连着大半夜,差不多就这个点儿,总有个男的穿着你身上这件同款外套,急匆匆往你家那栋楼跑。我天天上夜班都能撞见,还以为你不出远门,改上夜班了呢。”
装药的塑料袋在男人手里被勒紧,塑料膜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指尖的温度,瞬间退了个干净。
这件外套,是他上个月出差前,特意留在家里给老婆当居家服穿的。整个小区,根本找不出第二件。而他,已经在省外待了整整半个月,今晚才刚刚落地。
那么,前几天半夜,穿着这件衣服往他家跑的男人,是谁?
半小时前,他为了制造惊喜,悄悄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屋里黑着灯,平时睡前必反锁的防盗门,今天一推就开。他洗漱完刚挨到床沿,原本“熟睡”的老婆突然翻身,捂着肚子直喊疼,火急火燎地把他往门外推,非逼着他这会儿下楼买药。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突发肠胃炎。
那是为了清场。是给他找点事做,给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走出门的家伙,硬生生抠出一条撤退的安全通道。
男人没急着上楼。他拎着那盒药,在单元楼下的长椅上干坐了整整十五分钟。秋夜的风灌进领口,把往日里省吃俭用、满心欢喜往家奔的热血,吹得透心凉。
再次推开家门时,客厅那扇平时关得死死的窗户,此刻开着一条扎眼的大缝。木地板上,明晃晃地踩着半截不属于他的男士烟蒂。
老婆裹着被子缩在床头,看见他进屋,眼神猛地往旁边一闪,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接塑料袋:“药买回来了?肚子快疼死我了……”
男人没伸手。
他把那盒肠胃药“啪”地一声丢在一旁的茶几上,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卧室里砸出回音。
“药不着急吃。”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楼下药店的小姑娘让我问问你,前几天大半夜,是谁穿着我的外套,来了咱们家?”
女人伸到半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个干净。她哆嗦着嘴唇,眼珠子乱转着试图现编一个借口,可对上男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最终一个字都没挤出来,眼泪直接砸在了被面上。
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没有摔盆砸碗的质问。
男人站起身,转身走进次卧,拽出行李箱,一件一件往里扔衣服。天亮之后,一份连夜写好的离婚协议书,连同那盒没拆封的肠胃药,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茶几上。
门锁没坏,只是有人偷偷给别人留了门缝。既然底线都被踩碎了,再怎么低头认错,也不过是换个方式继续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