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从上海回来了，刚进家门，就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闷声说：“打死我也不去了！”

听表哥唠唠叨叨的讲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表哥退休前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表嫂走得早，表哥退休金五千多，一个人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三年前儿子在上海生了二胎，他二话不说锁了门就去当“男保姆”。

这三年，他每天五点起床给大孙子热奶，再送小孙女去幼儿园，回来还得赶早市买菜。

儿子儿媳下班晚，晚饭永远等他做好。表哥从不抱怨，还把自己退休金搭进去当全家生活费。

导火索是上周末。

小孙女发高烧，儿媳妇急得直跺脚：“爸你怎么看的孩子？连体温都不会量？”

表哥刚想解释，儿媳妇又甩出一句：“老家那些土办法别再用了！”表哥气的嘴唇哆嗦半天，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儿子回来，他在门口听见儿媳妇带着哭腔说：“你爸卫生习惯太差，抹布都发黑了也不换。说了多少次，他就不听……”儿子叹了口气：“他是我爸，我能怎么办？”

那一刻表哥心凉了。

第二天一早，他默默收拾好行李，把冰箱塞满菜，写了张纸条：“排骨在冷冻层，青菜要趁新鲜吃。”

又悄悄把攒的两万块钱压在枕头底下——那是他这三年省下的退休金。

上了火车，邻座问他怎么一个人，他强笑着说：“孩子大了，不需要我了。”转头看向窗外，眼泪吧嗒掉在袖子上。

到家第二天，儿子打来电话：“爸，你走了孩子没人接……”表哥握着话筒沉默半天：“让你丈母娘去吧，我老了，想歇歇了。”

挂掉电话，他打开电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茶几上摆着孙女的照片，笑得像朵花。他拿起来擦了又擦，轻轻放回原处。

这三年他学会冲奶粉、记英语单词、用智能手机拍视频。可到头来，他唯一学不会的，是在儿子家里当一个“合适”的父亲。

都说养儿防老，可谁又教过老人，怎么体面地退出子女的生活呢？

表哥也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