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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百年大报《呼罗珊日报》,日前没急着为美伊博弈支招,反倒认真分析起了中国在中东

伊朗百年大报《呼罗珊日报》,日前没急着为美伊博弈支招,反倒认真分析起了中国在中东的角色。文章抛出一个敏感问题:中国大幅削减伊朗原油采购,到底是“拆了伊朗的霍尔木兹海峡战略”,还是纯粹商业避险?这话要是西方智库说的不稀奇,但该报与伊朗议长、对美谈判代表加利巴夫关系密切,就值得琢磨了

真正让伊朗感到棘手的,并不是中国公开说了什么,而是山东一些炼油厂悄悄改了采购单。过去,伊朗原油依靠较大折扣,在中国独立炼厂中一直很有吸引力。
可到了2026年7月上旬,中国进口伊朗原油一度降至每天55.6万桶,创2023年1月以来低位。采购量突然缩水,直接碰到了伊朗最看重的一条经济命脉。
《呼罗珊日报》此时提出问题,重点其实不是中国“够不够朋友”,而是霍尔木兹海峡还能不能像过去那样,迅速把石油短缺变成对西方的政治压力。长期以来,伊朗判断外部风险时有一套清晰逻辑:海峡受阻,海湾石油运不出去;国际油价快速上涨,欧美和亚洲经济承压;承受不住成本的国家,最终会推动美国降低军事行动强度。
这套逻辑并没有完全失效,却出现了一个过去不太明显的漏洞——全球最大的石油买家可以暂时少买。路透社统计,过去五年中国日均进口原油约1150万桶,但从2026年4月起,日均进口量降至约800万桶。
6月到港量甚至只相当于冲突前的四成。中国需求突然收缩,市场上便多出一批可供其他买家争夺的原油,价格上涨的速度也随之放缓。

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只是在针对伊朗,交通燃油需求变化、炼化企业减少生产、成品油出口收紧以及库存调节,都在降低中国对进口原油的短期需求。中国没有冲进国际市场高价抢油,客观上成了全球油价的一块缓冲垫。
对山东独立炼厂来说,选择更加现实。这类企业过去购买伊朗原油,主要因为便宜,而不是承担某种政治任务。
美国恢复制裁后,中国大型国有炼油企业普遍避免直接进口伊朗石油,真正接货的主力长期是民营和地方炼厂。问题出在价格关系变了。
2026年夏季,伊拉克、沙特和阿联酋等供应方为了抢回客户,部分到岸原油报价比布伦特原油低每桶5至8美元。同期,伊朗轻质原油的折扣只有2至3美元。
再加上船舶保险、运输安排和制裁风险,原本以低价取胜的伊朗油,反而成了部分炼厂眼中的高成本选择。采购减少因此不是一句“商业避险”就能全部解释,也不能简单理解成中国配合美国。
它更像是企业利润、国家能源安全和地区战事共同作用的结果。油价不合适就少买,航线不安全就换货源,库存充足就推迟进口,这是大买家正常的风险控制。

伊朗出口的困难,也不只是中国减少订单造成的。今年5月,伊朗原油出口一度降到每天约20.9万桶,Kpler的估算为26万桶,均处于六年来低位。
直接原因包括美国从4月13日起加强海上封锁、船东和保险公司不愿冒险,以及伊朗港口周边安全环境恶化。也就是说,货物即使找到买家,也未必能够顺利装船、结算和交付。
6月中旬局势短暂缓和后,伊朗迅速增加装船。6月15日至7月6日,约3000万桶伊朗原油完成装载;截至7月10日,已有约3450万桶伊朗原油穿过霍尔木兹海峡。
因此,把霍尔木兹海峡说成一张已经作废的牌,同样不符合现实。美国能源信息署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每天仍有约1920万桶石油及相关产品经过这里,接近全球石油消费量的五分之一。
它依然是全球能源运输中难以替代的关键通道,只是封锁造成的影响,不一定全部在当天反映到原油价格上。有些代价会先出现在运费、保险费和炼油成本中,然后才慢慢传递到汽油、柴油、化肥和商品价格。
油价没有冲到每桶200美元,不代表航运风险不严重,更不能说明海峡已经无关紧要。截至7月30日,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仍远未恢复正常,7月29日,一艘由卡塔尔能源控制的液化天然气船驶出海峡,这是7月11日以来被船舶追踪机构记录到的首艘同类船只。
这组细节恰好说明,伊朗的海峡影响力没有消失,只是从“彻底断航”变成了控制节奏、提高通行成本和选择性放行。它仍能造成压力,却很难保证国际市场一定按照伊朗设想的方向变化。
《呼罗珊日报》的文章之所以引发关注,还与加利巴夫的身份有关。加利巴夫既是伊朗议会议长,也是当前伊朗同美国谈判中的主要代表。
海外伊朗媒体将《呼罗珊日报》视为接近其政治阵营的报纸,因此,该报公开讨论霍尔木兹策略的效果,容易被外界理解成伊朗内部正在重新计算谈判成本。不过,这不等于加利巴夫准备放弃海峡筹码,也不能证明文章是在替谈判派统一放风。
更合理的判断是,伊朗内部已经意识到,海峡能够制造混乱,却未必能单独逼迫美国让步。手里的工具依然有用,但使用次数越多,其他国家准备的替代办法也会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