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道士毕云路过日军哨卡时,因为没有向日军鞠躬,被打得半死。几天后,他从天后宫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要去哪,只背了一个包,里头放着师傅当年留下的铁尺。
毕云是山东威海神道口村人,小时候家里穷,被送进威海天后宫当道士,庙里人叫他“小老道”。
他七岁回宫,跟天津来的武师学拳脚,也跟庙里老道练刀枪棍鞭,师傅早年闯过义和团,留下一根铁尺,平时挂在毕云住屋墙上,不常使,毕云擦得勤。
1938年3月,日军占了威海,北门一带设了哨卡,过往的人得脱帽鞠躬才让过。
毕云徒弟李文进城买菜,到哨卡没鞠躬,被日本兵拽住胳膊捶了一顿,青一块紫一块回庙。
毕云听了没说话,换上日常那件蓝布道袍,出了天后宫往北门走,到哨卡,他没摘道冠,也没低头,迈步就往里走。
几个日本兵围上来,用枪托砸他胸口,用脚踢他肋下,毕云摔在石板地上,嘴里吐血,昏倒在了地上。
哨兵以为人完了,随后将人拖到路边就走了,李文后来找过来,把人背回庙,敷了草药,毕云在炕上躺了几天后,虽然能坐起来了,但肋巴还疼。
没等伤好透,一队日本兵又进天后宫,说庙里藏了中国军人,翻殿房,撬供桌,没翻着,看见毕云屋里墙上挂的刀剑,把他捆到院里老柏树上,用皮带抽,抽昏了泼水,李文翻墙找商号里熟人说话,日本人才松绳,毕云才被从树上放下来。
那天傍黑,毕云叫李文去灶房盛了碗稀饭,他喝了两口,把墙上的铁尺取下来,用破布裹了,塞进一个粗布包。
包里还有一套换洗布衫、一双纳底布鞋、半块干粮,他跟李文说,庙里的事你照看,我出去几天,李文问去哪,毕云没答,背起包,从后门出去,顺着海边往城南走。
他没去别处,先到城南大石硼。那是威海南面海边一片礁石坡,离码头远,日本兵晚上少来。
毕云白天蹲在礁缝里,把铁尺抽出来,在裤腿上蹭蹭锈,晚上出来看日本兵动静。
过了几晚,他盯上两个落单日本兵,喝过酒,歪在礁石边解手,毕云从后头过去,随后铁尺砸在了一个日本兵的后脑,另一个刚回头,就被按进海里。
他把两人拖到背风处,搜出步枪子弹和干粮袋,随后他看见铁尺上沾了血,就在海水里简单涮了几下,然后放回了包里。
之后毕云没回天后宫,他听说国民党郑维屏的队伍在豹虎山,就去投了国民党。
到了驻地,郑维屏见他会使铁尺,也会拳脚,就将他留下来当了武术教练,发了一支手枪。
毕云在郑部待到1940年春天,打仗时右腿中弹,郑部撤退没带他,他趴在林子里,被中共威海区队的人抬回去。
伤好了之后,他没有再回郑部,而是进了威海区队,后来到特务排,再后来当了一区区长兼区中队队长。
1942年冬,他在荣成西夏埠村被日军团团包围,他肚子被子弹打中后,没多久就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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