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叶先生年仅9岁的孩子遭人刺杀身亡后,他不再修剪头发,也不再刮去胡须,坚持在殡仪馆为儿子守灵达半年之久,他拒绝了所有的赔偿和道歉,也没有对凶手的家人进行报复,而他只有一个请求……
2018年九月,瑞安的风带了凉意。
叶万焕在高速上开车,还想着晚上带儿子吃糖醋排骨。
电话突然响了。
妻子哭着说,儿子在学校出事了,流了好多血。
他脑子一片空白,踩紧油门往医院赶。
手一直在抖,握方向盘都费劲。
赶到医院,急诊室的灯亮着。
他靠在墙上,双手合十祈祷。
早上还蹦蹦跳跳的孩子,怎么就躺进了抢救室。
七点半,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摇摇头。
孩子身中十二刀,致命的那刀扎在心脏上。
他站在原地,眼泪砸在地板上。
他跟医生说,把孩子的伤口缝好,让他干干净净走。
后半夜,孩子的遗体送到了殡仪馆。
叶万焕跟着灵车一起到的。
看着冰棺里小小的孩子,他做了决定。
他不走了。
他要陪着儿子。
灵堂角落窄,他用凳子拼了张床,铺上儿子的小熊毛毯。
从那天起,他吃住都在灵堂里。
也从那天起,他没剪过头发,没刮过胡子。
他跟儿子许诺,公道不到,他就一直这样。
天刚亮,他就起来擦冰棺。
里里外外擦得锃亮,一点灰尘都不许有。
擦完就坐在旁边,跟儿子说说话。
说些家常,说从前的小事。
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
殡仪馆的人说,深夜总听见灵堂里有人唱儿歌。
有人劝他回家歇歇,说身子熬不住。
他摇摇头。
他说儿子胆子小,一个人会怕黑。
大年三十,外面鞭炮响了一天。
家人拎着年夜饭来接他,让他回去过年。
他看着冰棺说,我走了,儿子就一个人过年了。
那天他给儿子摆了碗饺子。
是孩子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校方来找过好几次,谈赔偿。
递来的支票,他都原封不动推回去。
他说,我儿子的命,不是钱能换的。
凶手家属托人来道歉,求谅解书。
他直接拒绝了。
他说,对不起换不回我儿子喊一声爸爸。
有人说他傻。
放着钱不要,死磕有什么用。
他不辩解,只是安静坐着看儿子的照片。
案子进展不顺利。
凶手拿出早年的精神病诊断,说作案时发病。
消息传到殡仪馆,他正擦儿子的照片。
手顿了一下,胡子跟着抖了抖。
他没说话,把照片擦得更干净。
他等着。
等鉴定,等开庭,等一个公道。
这一等,就是半年。
半年里,头发盖了耳朵,胡子遮住半张脸。
从前干净利落的老板,像个流浪的老人。
2019年2月底,案子开庭。
他走进法庭,熟人都差点认不出他。
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
凶手作案时意识清醒,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月1日,法官宣读一审判决。
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旁听席上,他攥着儿子留下的半块橡皮。
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他都没察觉。
他没哭,也没喊。
安静坐着,听完了整段宣判。
走出法庭,他抬头看了看天。
回到殡仪馆,他在灵前坐了一下午。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理发店。
理发师问,半年没剪了吧。
他嗯了一声,说今天该剪了。
剪完头发,刮干净胡子,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终于有了从前的样子。
回到殡仪馆,他站在儿子遗像前。
他说,儿子,爸爸收拾干净了。
公道讨到了,爸爸送你走。
没过多久,他给儿子办了告别仪式。
停灵半年的孩子,终于入土为安。
后来有人问他,没想过找凶手家人算账吗。
他摇摇头。
他说,冤有头债有主,做错事的是大人。
他家的孩子也是孩子,不能再毁了另一个家。
从始至终,他没要一分赔偿,没接受一句道歉。
也没把怒火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他只有一个请求。
依法判处凶手死刑,给儿子一个公道。
有人说这是最沉默的父爱。
也有人说这是最体面的复仇。
其实都不是。
这只是一个父亲,失去一切后,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用半年的须发,守了一个承诺。
他用骨子里的善良,守住了做人的底线。
他用平静的坚持,给了孩子最沉的交代。
世间的爱有很多模样。
有的热烈,有的温柔。
而他的爱,藏在殡仪馆的日夜里,藏在长长的须发里,藏在那句“我要公道”里。
不张扬,却重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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