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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迟明天中午锯腿,不然全身感染,命都保不住!”凌晨三点,镇医院急诊室,医生指着

“最迟明天中午锯腿,不然全身感染,命都保不住!”凌晨三点,镇医院急诊室,医生指着X光片下达了最后通牒。42岁的刘根生听完,死死盯着自己那只发黑发肿、连供血都已经中断的右脚,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胶布,干裂的嘴唇吐出一句话:“给我办出院,我现在就走。”
几个小时前,为了给家里两个孩子凑学费,刘根生像往常一样深夜下田摸小龙虾。田埂上踩空的那一秒,脚踝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刺痛。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扫过去,稻丛里蹿出一道青黑色的影子,尾尖赫然带着一截截森白的环纹——是剧毒的银环蛇。
当时他扯下鞋带死死勒住小腿肚子,硬是单脚蹦了二里地,拦下过路货车冲进医院。可血清打进了血管,毒液却像活物一样继续顺着骨缝往上爬。正规西医给出的唯一活路,就是截肢。
没腿怎么下田挣钱养家?刘根生死死攥住床边妻子的手腕,硬生生撑起身子,逼着妻子背他去找镇上那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老周头”。在这场豪赌里,他把全家人的饭碗和自己的命,全押在了一个祖传的土方上。
天刚破晓,弥漫着刺鼻霉味的土屋里,老周头掀开纱布瞥了一眼,转身抓起一把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紫黑汁液,就着滚烫的药糊,“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溃烂的脚背上。刘根生死死咬住那条发黄的旧毛巾,脖颈上的青筋随着剧痛根根暴起,黄绿色的毒液结晶伴随每一次揭开换药的拉扯动作被生生拔出皮肉,顶着三十九度半的高烧,他在硬木床板上抠出了一道道带血的深印子,硬抗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第三十六个小时,脚趾缝里终于渗出了红色的血水。
第四十八个小时,老周头一根银针挑破肿成发面馒头的大脚趾,半碗腥臭的黑血被硬挤了出来,乌黑的趾尖边缘,赫然翻起了一丝肉粉色。
第五十八个小时,刘根生沾满冷汗的手指猛地扣住床沿,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痒。”
能觉得痒,神经就活了。第六十九个小时,老周头一把剪去最后一点死皮和腐肉。就在这时,镇医院催促赶紧回去手术保命的电话打到了手机上。老周头按下免提,对着电话那头的消毒水味回了一句:“不用锯了,这双脚还能接着下田。”
阳光顺着土屋的门缝劈进来,照在那条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爬满蜿蜒疤痕的腿上。有人说刘根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拿命去试探连执照都没有的土郎中;但也有人反问,要是家里那两份学费早有着落,谁会愿意把命摆在桌上,去保那一双还要天天踩进烂泥里挣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