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国民党少将叶蓬求见陈诚,陈诚看到他的名片后,随手扔进纸篓,对副官说:“今后这样的人,连大门都不要让进!”
1938年的夏天,武汉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太阳白花花晒着,马路发软,长江的雾混着硝烟味,往人鼻子里钻。
街头满是逃难的百姓,防空警报时不时响起,整座城都绷着一根弦。
武汉卫戍总司令部的大门口,卫兵端枪肃立。
穿军装的人脚步匆匆,手里攥着文件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急色。
这里是抗战的中枢,每一个人都在跟时间赛跑。
叶蓬站在门外的树荫里。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少将军服,肩章擦得发亮,皮鞋上的黑油能照见人影。
手里捏着张烫金名片,指尖用力,边缘已经捏出了折痕。
他抬头望了眼司令部的牌匾,又很快低下头。
他清楚,如今的自己,不配多看一眼。
几年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是武汉警备司令,手握三镇治安大权。
进出这扇门,卫兵老远就会立正敬礼。
风光久了,人就失了分寸。
他收受贿赂压下掘金案,截留江防军饷中饱私囊。
到后来,甚至因私怨雇凶刺杀湖北省主席张群。
事情败露,蒋介石震怒,批下“永不录用”四个字,断了他的仕途。
从此他成了国军系统里的过街老鼠,四处托关系找门路,都碰了壁。
抗战爆发,上海、南京相继失守,武汉成了前线。
叶蓬觉得机会来了。
国难当头用人之际,过往的错,或许能靠战功一笔勾销。
他辗转托人,终于求来一个递名片的机会。
只要陈诚肯见他,就还有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口,走到门岗前递出名片。
“烦请通报,叶蓬求见陈总司令。”
门岗接过名片,转交里面的副官。
叶蓬退回到树荫下等着。
后颈被太阳晒得发疼,他也不敢挪动半步。
心里反复盘算,见了陈诚要先认错,再请缨上前线,哪怕当个营长连长都行。
他越想越觉得有盼头。
办公楼里,陈诚正对着前线战报皱眉。
马当失守,九江告急,日军步步紧逼,他已经好几夜没睡安稳。
副官敲门进来,递上名片:“总座,门外叶蓬求见。”
陈诚目光没离开战报,只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眉头瞬间皱紧。
他没伸手接,指尖轻轻一拨。
那张印着“陆军少将 叶蓬”的名片,轻飘飘落进了桌角的废纸篓。
随意得,像扔掉一张没用的废纸。
副官愣了一下。
陈诚抬起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今后这样的人,连大门都不要让进。”
说完,目光又落回战报上,仿佛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副官不敢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树荫下的叶蓬,看见副官出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可副官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结果。
“叶先生,总座公务繁忙,没空见您。”
叶蓬的笑僵在脸上,接过名片,指尖冰凉。
他不甘心,压低声音问:“总座……没说别的?”
副官沉默几秒,还是说了实话:“总座说,您以后不用再来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他脸上发烫。
周围路过的军官,有人认出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他攥着名片,指节捏得发白,没再说一句话,转身走下台阶。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说不出的落寞。
后来陈诚跟身边人说起这事。
他说,前线士兵饿着肚子拼命。
这种喝兵血、害同僚的人再穿军装,是对死难将士的侮辱。
战时用人,先看本心。
心歪了,本事越大,祸害越大。
那张被扔进纸篓的,从来不是名片。
是一个失了底线的军人,最后的体面。
叶蓬不懂这个道理。
他只觉得陈诚不近人情,觉得自己时运不济。
从没回头想过,路是自己走死的。
武汉失守后,他去了香港经商,却过不惯清苦日子。
1939年,汪精卫成立伪政权,许他高官厚禄。
他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他穿上伪军军装,当上伪武汉绥靖公署主任,后来一路做到伪陆军部长。
他又成了手握权力的大人物。
只是这一次,他站到了民族的对立面,成了人人唾骂的汉奸。
1945年日本投降,叶蓬被捕入狱。
1947年9月18日,九一八国耻日这天,他在南京被执行枪决。
枪响那一刻,不知他会不会想起1938年武汉的那个下午。
他站在司令部门外,揣着满心希望,等一个机会。
他以为机会是陈诚给的。
其实不是。
那个机会,早就在他伸手捞钱、雇凶杀人的时候,被自己亲手扔了。
陈诚那天扔的也不是名片。
是他最后一次,做堂堂正正中国人的机会。
人这一辈子,关键的路口就那么几步。
一步踏错,再也回不了头。
你总怪别人不给机会,却忘了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不让你进门的,从来不是别人。
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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