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八个字是《诗经》写美的天花板，写的是春秋时期齐国公主庄姜。但这个美到让诗人词穷的女人，一辈子没得到丈夫的爱，没留住养子，最后连深宫唯一的姐妹也被迫送走。

庄姜是齐庄公的女儿，带着"从车百乘"的排场嫁到卫国，本该是顶配人生。可惜她"美而无子"，在那个年代，无后是最大的不孝。卫庄公很快从陈国娶了厉妫、戴妫姐妹。厉妫生子早夭，戴妫生子名完。

换成一般女人，早就跟戴妫斗得你死我活了。但庄姜没有。她反而将公子完视如己出，当亲生的疼了三十年。在深宫冷寂的日子里，戴妫成了她唯一的温暖。两人同夫同子，却处成了姐妹，这在古代妻妾相争的后宫里，几乎是个奇迹。

在两位母亲的呵护下，公子完长成了一个仁厚的人。可惜人太厚道容易吃亏。

公元前719年，卫庄公的庶子州吁发动政变，弑杀公子完，自立为君。公子完就是卫桓公——一个冷知识：他是中国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第一个被弑杀的国君。
州吁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排除异己。

戴妫被下令遣返陈国，古称"大归"，一去不回。庄姜与戴妫同夫同子三十年，情同姐妹，如今养子被杀，姐妹被逐，她成了深宫里真正的孤家寡人。

送别那天，庄姜做了一件"出格"的事。按周礼，女子送人不越门。可她一路送到郊野，送到国境，目送戴妫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眼泪才终于决堤。她写下《燕燕》："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子成双成对，人却离散。清代王士禛推举此诗为"万古送别之祖"，宋代许彦周赞叹"真可以泣鬼神"。

朱熹考证，《诗经》中《燕燕》《终风》《柏舟》《绿衣》《日月》五首诗均出自庄姜之手。《终风》写丈夫暴虐无常，《柏舟》写"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的坚守——五首诗，五个"失去"的主题。她把所有离别都写进了诗里。

写完《燕燕》后，庄姜消失在史书中。没人知道她最后的日子是怎么过的。1932年，河南淇县辛村卫国墓地出土一件青铜鬲，铭文"卫夫人□姜作其行鬲用"，学界认为正是庄姜遗物。器物还在，人早已消散。

她用写诗留住了所有人，唯独没留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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