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到底可怕到何种程度？说句实话，人类史上几乎没有第二个领袖，能像他那样，对同僚与伙伴发动那般残酷灭绝性的整肃行动举措吓人。

1934年12月1日，列宁格勒斯莫尔尼宫内一声枪响，政治局委员基洛夫倒在血泊中。凶手尼古拉耶夫供称是感情纠葛，但斯大林没有放过这个借口。他火速赶往列宁格勒，一场席卷全国的恐怖风暴就此开启。

1936年到1938年，莫斯科接连三次公开审判，第一次审判了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十六人，指控他们组建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联合总部。法庭没有出示实质证据，所有供词都来自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刑讯逼供，也没有律师辩护，十六人全部被判处死刑。

第二次审判针对皮达可夫等十七人，被称作托洛茨基平行总部，同样全部处决。第三次审判落到布哈林、李可夫等人头上，罪名是右派托洛茨基联盟。这三次大审判共处死四十八名老布尔什维克，列宁时代的核心圈子几乎被连根拔起。

但审判只是大清洗的冰山一角，真正恐怖的是整个国家机器对每一个人张开的大网。1937年和1938年是最高峰，内务人民委员部记录显示，这两年共有六十八万一千六百九十二人被处决，总计一百三十七万二千三百八十二人因政治罪名被捕。

另一份权威统计表明，从1930年到1953年，全苏联有三百七十七万八千二百三十四人受到镇压，其中被判枪决的七十八万六千零九十八人。

大清洗期间，内务部向政治局呈报过三百八十三份处决名单，涉及四万四千四百六十五名高级干部，其中三万九千人在名单上被标注为枪决对象。这些名单斯大林本人签了三百六十二份，政治局其他成员也常在名字旁批一个杀字。

苏联十七大的一千六百六十五名代表中，有一千一百零八人被逮捕，一百一十八名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里，一百零二人被处决。军队同样遭遇重创，五个元帅被毙了三个，中高层指挥官超过八成被清除。

执行现场比数字更让人脊背发凉，莫斯科郊外的布托沃射击场，原本是步兵训练基地，1937年8月到1938年10月间变成了刑场。至少两万人在此丧生，最多的一天处决了五百六十二人。遇难者中有农民、工人、神职人员，也有意想不到的人，比如苏联英雄卓娅的父亲。起初行刑队用铁锹手工掩埋尸体，后来人太多，只能动用挖掘机。

斯大林对党内同志痛下杀手，对普通民众同样没有半分怜悯，1932年到1933年，乌克兰爆发了大饥荒。当时农业集体化强行推进，粮食被大量征走，农民家里剩余的粮食也被搜刮干净。苏联政府还封锁了灾区，不许粮食运入，也不准乌克兰人外逃。

乌克兰和国际学者研究证实，这场饥荒导致大约六百万人死亡，单是1933年三月到七月这五个月里，死亡人数就相当于此前五年的总和，平均每天有两万八千人死去。

与此同时，古拉格劳改营系统也在全速运转，从1930年到1953年，至少有一千八百万人被关进集中营，超过二百七十万人在营中或流放途中死去。斯大林执政最后几年，古拉格的囚犯人数达到峰值，约二百五十万人。此外还有大约六百万人被流放，成为所谓特殊定居者。集中营的死亡率通常每年百分之二十到三十，有时高达一半。

作家索尔仁尼琴后来在《古拉格群岛》扉页写下，献给没有生存下来的诸君，要叙述此事他们已无能为力。

然而就在这些血腥镇压的同一时期，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却被推向了极致，他的画像和半身像挂满每一条街道，城市更名为斯大林格勒，孩子们从小就被教育，生活中一切美好都是领袖给予的。一个亲手在名单上签字处决无数生命的人，同时被千百万人当作神来跪拜，这种割裂本身就透着难以言说的恐怖。

斯大林去世后，这些历史逐渐被揭开，1956年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公开批评斯大林粗暴践踏了法制与民主。苏联解体后大量档案解密，铁幕后的场景越来越清晰地显露出来。

不同来源的数据虽有差异，有人统计八十万，有人推算六千万，但古拉格的囚犯、乌克兰的饿殍、布托沃的尸骨，这些事实无可否认。正如索尔仁尼琴所说，那些没有生存下来的人，已经无法再叙述自己的遭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