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道风云》239
下午上工了,知青们陆续出了屋子,向地里走去。半路上有个岔道通往大洼县城,海蛎子有意落在后边,趁人不注意拐进了岔道。
黑乌鸦手下两个知青悄悄尾随其后,出了农场二人扑上前把海蛎子暴打一顿。威胁说:“你敢去县城打电话就再打你。”
海蛎子只好作罢,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黑乌鸦陪山田他们下午没出工。一会儿手下打海蛎子知青回来禀告,山田一听大为恼火,埋怨道:“乱弹琴,你让海蛎子打完电话再削他也行啊,三哥咋说的,你忘了。”
黑乌鸦装傻地训斥两个知青,“我咋跟你们说的,这点事都办不好,快回去盯着点,记住海蛎子那伙人谁去县城打电话都别拦着。”
黑乌鸦泄私愤险些葬送了朱三引蛇出洞大计。
傍晚收工回来,山田问了打海蛎子那两个知青,整个下午再没有人去县城。
山田当即令马家邦马家山天黑后潜藏青年点附近,发现有人逃出青年点即刻跟踪,弄清楚去向。
挨了一顿打,海蛎子知道打电话这条路走不通了,只能坐火车回去报信了。晚饭后,海蛎子把一心腹叫过来,吩咐他趁夜色溜出农场,赶往火车站,连夜回滨城报信。
晚上七点多,天完全黑了下来,那人没走正门,从后窗户跳了出来,被隐藏在此的马家山候个正着。
那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向前走,马家山尾随其后,相距百八十米的距离。
马家邦爬到正门前的一棵槐树上,居高临下死死盯着青年点里的动静。八点左右,山田出来转悠一圈,出了正门,马家邦从兜里掏出一个石子打向山田,山田发现树上的马家邦,然后手向北一指,意思是自己去那边看看马家山。
山田来到青年点后边,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搜了个遍,也不见马家山人影,轻声呼唤,也没有回应。山田的心嘭嘭急跳起来,马家山一定发现了什么情况,怎么办?对,查查海蛎子他们的人数便知分晓了。
山田回到青年点,让黑乌鸦搞清滨城知青的人数。
一会儿,查数人回来说,查了两遍,比下午出工时少了一人。
这个人很有可能坐火车回去报信了,这是好事,但马家山孤身跟踪,想到此,山田又为马家山的安危担心起来。
那个人一离开农场小路,便踏上了乡间大道。夜色浓重如锅底,连西边夕阳穿透大气层折射出的最后一抹光辉,也被黑夜所吞噬。
马家山于是放松了警惕,不再担心会被前方的行人发现。即便那个人回头张望,马家山的身影也不会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印象,除非他拥有一双能透视黑夜的眼睛。
乡道上行人稀少,四周一片死寂。马家山抬头望向天空,却不见星星,云层密布,遮蔽了苍穹。气温较白天下降了许多,马家山只穿着单薄的衣裤,体感并非凉爽,而是实实在在的寒冷。所幸他行走迅速,血液循环加快,驱散了那股寒意。
间或,远方传来汽车的轰鸣声,车灯照亮了乡道,随着汽车的驶近,光线迅速向前移动,刺眼的亮度仿佛要刺破人的瞳孔。汽车驶过之后,四周再次被无尽的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经过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艰苦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火车站。马家山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十点多。
那个人匆匆走向售票处,询问最近一趟开往滨城的列车时间是几点。售票员回答说,下半夜两点多有一列从西安出发开往滨城的列车。
那个人站在那里沉思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车站,向着左侧的方向行去。马家山紧跟在他的后面,心中不禁疑惑:他这是要去哪里?
他们走了一里多路,那个人轻松地翻过了一堵墙,跳进了火车道线里。随后,马家山也紧跟其后翻墙而过。他看到那个人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便快步赶上。
站内错综复杂的铁道线有十几股,越往前行,灯光越明亮。当他们接近车站月台时,那个人突然在一个信号灯后停住了脚步。马家山也立刻停下脚步,猫在一堆货物后细心观察。他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巨大的疑问:难道他打算扒火车?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一列货车缓缓驶入车站,它的身后拖着长长的油罐车厢,火车似乎有意减缓了速度。躲在信号灯后的那个人突然腾地穿了出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跨过两股铁道线,飞快地跑起来,伸出手臂拽住罐车端架,双腿一蹬,轻巧地上了火车。
马家山见此情景,心中一紧,立刻奋起直追。在跨越铁道线时,他尽量减慢了速度,回头一看,只剩下三节车厢了。马家山与时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赛跑,与火车的速度抗衡。他奋力一跃,伸手抓住了端架,火车头已驶过车站开始提速。马家山使出吃奶的劲儿,双手把住端架,身体向上一窜,蹬上了火车。由于用力过猛,一只黄胶鞋掉了下去。
好悬啊,再迟一步火车就过去了。马家山站在倒数第二节车厢,他向前看了看,与前边那个人至少有十几个车厢的距离。
这是一列油田开往滨城炼油厂的专列。在那个年代,知青逃票扒火车回家已成为一种常见的现象,因为他们几乎身无分文,无力购买车票。显然,那个来自滨城的知青并非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冒险,从他把握时机和动作的熟练程度上来看,他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扒车老手。或许,他们受到了老电影《铁道游击队》的启发,也是未可知的事情。爆料 黑道风云 年代知青 黑道社会 热血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