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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冬天,吴佩孚在家吃羊肉饺子。咬到一半,一根骨头渣子卡在牙缝里,疼得他直

1939年冬天,吴佩孚在家吃羊肉饺子。咬到一半,一根骨头渣子卡在牙缝里,疼得他直咧嘴。他让人拿镊子夹,夹不出来。拿针挑,还是不行。

1939年的北平,冬天来得早。

风裹着雪粒,打在什锦花园胡同11号的窗纸上,沙沙地响。

这处曾经车水马龙的宅子,如今大门常关,冷清得很。

吴佩孚下野多年,日本人却没忘了他。

一拨拨说客上门,许以高官厚禄,要他出来撑傀儡台面,全被他挡了回去。

有次川本芳太郎亲自登门,吴佩孚直接让人抬出一口黑漆棺材摆在堂屋。

要命有一条,卖国绝不可能。

川本铁青着脸走了,从此把他视作眼中钉。

他是当过大帅的人,丢过地盘军队,没丢过骨子里的硬气。

这年冬天雪下得勤,冬至刚过,家里厨子说包顿羊肉饺子暖身子。

吴佩孚点点头,他爱吃老北平的羊肉白菜馅。

厨子一早去鲜鱼口挑了羊腿肉,亲手剁得细碎,谁也没留意肉馅里藏了粒米粒大的碎骨头渣。

中午饺子端上桌,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吴佩孚坐在八仙桌旁,左边那颗镶了金套的槽牙早年坏了,吃东西总比旁人慢半拍。

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半,慢慢嚼着,羊肉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沉。

就是这时候,咯噔一声。

那粒骨头渣不偏不倚,正好嵌进了金牙套和真牙的缝隙里。

钻心的疼顺着牙根往太阳穴窜,他疼得直咧嘴,吸着凉气半天缓不过来。

家人赶紧围过来,他捂着腮帮子,话都说不利索。

夫人赶紧让人拿来银柄镊子。

家人对着天光,小心翼翼往牙缝里探,夹了好几次,次次都滑开。

牙龈渗出血丝,骨头渣还是纹丝不动。

吴佩孚额头冒着凉汗,指节攥得发白。

“拿针来。”他闷声说。

缝衣针磨钝了针尖递过来,捏着往牙缝里挑。

挑一下,他身子就抖一下。

挑了十几下,牙龈都肿了,那骨头渣像长在了里面,挑不出来。

天黑下来,吴佩孚的左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像含了个核桃。

晚饭没法吃,稀粥都喝不下,夜里疼得翻来覆去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家人请了北平城的老牙医来。

老牙医扒开嘴看了看,连连摇头,说嵌得太深已经发炎,他这儿没设备,不敢乱动,建议去大医院。

吴佩孚不肯去。

他知道只要一出宅子门,日本人立刻就会得到消息,他不想跟日本人扯上半分关系。

就这么硬拖了两天,脸肿得更厉害,连脖子都粗了一圈,人也开始发高烧,嘴里满是腥气。

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实在走投无路,请了东交民巷的日本牙医来。

日本牙医看了说牙已经坏死,必须拔掉。

吴佩孚烧得迷迷糊糊,微微点了头。

麻药打进去,钳子咔嚓一声,那颗镶金的槽牙被拔了下来。

本以为拔了病牙炎症就会消,谁知第二天情况反而急转直下。

肿胀顺着脖子往下蔓延,高烧持续不退,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中医开的汤药灌进去,没多久又吐出来,一点用都没有。

消息很快传到日军特务机关,川本芳太郎立刻派人上门“探望”,说有最好的军医能治病。

家里人知道没安好心,一次次挡了回去。

吴佩孚清醒时也拉着夫人反复交代,别让日本人进来,我就是死,也不用他们治病。

可病情恶化得太快。

12月4号这天,吴佩孚已经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天下午,川本带着两名军医,还有汉奸齐燮元,直接闯了进来。

卫兵拦不住,他们一路走到卧房门口。

齐燮元堆着笑打圆场,说川本先生一片好心,再耽误大帅就危险了。

夫人还想拦,川本脸色一沉,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军医拿出手术刀,说里面已经化脓溃烂,必须立刻切开引流。

夫人哭着阻拦,说大帅身体太虚经不起折腾,可没人听她的。

手术刀划下去的那一刻,吴佩孚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鲜血一下子涌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染红了枕头被褥,顺着床沿滴到地上。

军医慌了神,手忙脚乱止血,却根本无济于事。

没一会儿,吴佩孚的头一歪,再也没了动静。

屋子里的哭声一下子炸开。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

纷纷扬扬,盖住了院子里的青砖,盖住了翘起来的屋檐,盖住了这个冬天所有的声响。

那年他六十五岁。

曾经统领几十万大军,坐镇洛阳虎视中原,谁能想到,最后栽在了一粒不起眼的骨头渣上。

有人说他是被日本人蓄意害死的,他们早就想除掉这个不肯合作的硬骨头,借着治病切断了动脉。

也有人说,就是牙部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当时医疗条件有限,回天乏术。

真相到底是什么,过去这么多年,没人说得清。

只知道1939年那个漫长的冬天,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饺子,一粒微不足道的骨头渣,终结了一个乱世枭雄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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