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1岁的知青刘宝华重返米脂县,看望初恋马凤兰。意外发现,凤兰竟然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是儿孙满堂,当他得知原委后,不禁泪流满面,哽咽不已:是我对不起你啊!
2013年春末,61岁的刘宝华踩在了米脂的黄土路上。
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糙得发痒。
他从北京辗转几趟车赶来,鞋底积着厚黄土,心跳越来越快。
四十三年前,他一步三回头离开这里,告别了姑娘马凤兰。
这次回来,他没抱奢望,只盼看她一眼,了却半生心事。
1970年冬,18岁的刘宝华插队到这座陕北小山村。
初来的日子难熬,血泡磨破在锄柄上,土炕整夜凉得刺骨。
是马凤兰闯进了他灰扑扑的日子。
她是生产队的姑娘,手脚麻利,眉眼清亮。
见他缝不好衣裳,她悄悄塞回缝好的衣服,针脚细密。
收工路上,总往他口袋塞块热黄馍馍,麦香暖到心底。
日子慢慢有了盼头。
下地时眼神总往她那边飘,收工绕着老槐树走一圈,话不多,心里却甜。
他说以后要带她去北京,看天安门。
她安静听着,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星。
他们都以为,等返城名额下来,就能一起走。
1974年秋,返城通知真的到了。
那晚他在窑洞外站到后半夜,说,凤兰,等我,安顿好就来接你。
马凤兰没说话,把织了半年的羊毛围巾围在他颈间,只说,北京冷,别冻着。
第二天他走了。
她站在村口黄土坡上送他,身影越变越小,融进黄土色里。
他以为只是暂别,谁料这一分开,就是三十九年。
回到北京,他进了机械厂,三班倒连轴转。
一封封书信寄出去,全石沉大海。
村子合并、地址变更,加上母亲病重、工厂搬迁,再想联系早已找不到方向。
日子往前淌,他结婚生子,按部就班过了半生。
只是深夜醒转,想起陕北的黄土坡,心里总空一块。
他知道,自己欠马凤兰一个交代。
妻子病逝、儿女成家后,退休的他终于下定决心回去一趟。
哪怕只远远看一眼。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枝桠更粗了。
他向墙根的老汉打听马凤兰。
老汉打量他半晌,叹道,是当年那个北京知青啊。她在村西旧窑,这辈子不容易。
刘宝华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到熟悉的院门口,院门虚掩着。
院里晒着玉米,晾衣绳挂着小孩的花衣裳。
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背对着他,坐在小板凳上摘豆角。
刘宝华站在门口,喉咙发堵,哑着嗓子喊,凤兰。
老太太的手猛地一顿,豆角滚落在地。
她慢慢转过身,四目相对,时间像静止了。
四十多年风霜,刻满了两个人的脸。
当年清亮的姑娘鬓角全白,当年意气的小伙也已脊背微弯。
马凤兰撑着膝盖站起,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宝华?真的是你?
刘宝华点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进屋坐定,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
中年汉子抱着两个孩子,笑得朴实,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声音发颤,这是……
马凤兰倒了杯热水,慢慢开口。
这是我儿子建国,今年四十一,在县城工地干活,一儿一女都上学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当年你走后,我发现怀了身孕。
刘宝华脑子嗡的一声,热水溅在手背,他浑然不觉。
村里风言风语难听,爹娘逼我打掉。我不肯,这是你的孩子,我得生下来。
后来王贵娶了我,待建国像亲儿子。建国十岁那年,他拉石料出了意外,人没了。
我一个人拉扯孩子,难是难,也熬过来了。我知道你有难处,从没怪过你。这事,连建国都不知道。
刘宝华浑身发抖。
他以为只错过了一段爱情,没想到错过了四十一年的人生。
错过儿子的啼哭、学步,错过他成家生子的每一步。
这个女人,独自扛下所有流言与重担,没有一句怨怼。
他捂住脸失声痛哭,哽咽声在狭小窑洞里回荡。
是我对不起你啊……凤兰,是我对不起你。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和孩子的嬉闹声。
黝黑结实的建国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双儿女。
马凤兰擦了擦脸,说,建国,这是北京来的刘叔。
建国憨厚笑着打招呼,两个孩子躲在身后,脆生生喊爷爷好。
刘宝华看着儿子和孙辈,喉咙堵得发疼,半天说不出话。
那天中午,马凤兰做了小米粥和黄馍馍,味道和四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刘宝华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
他在村里住了三天,扫院喂鸡劈柴,像当年插队时一样。
俩人常在院里晒太阳,话不多,却不尴尬。
离开前一晚,马凤兰跟建国说了实情。
第二天送他去县城,建国开着车,突然说,叔,我都知道了。
刘宝华心里一紧。
建国笑了笑,语气踏实,那年代的事,谁都没办法。我妈不容易,你常来看看就行。
车开出去很远,刘宝华回头看。
马凤兰还站在村口坡上,身影小小的,和四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回到北京,刘宝华的生活没变,又好像全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