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道风云》241
马家山对自己的粗心大意后悔的直跺脚,自己应该把这两个号码背下来。没事,山田他们会打电话的。又一想,他们要不打或出什么岔头咋办?我是回鹤乡还是回奉阳?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三哥知道准信儿,回奉阳比回鹤乡更有利。
主意拿定,马家山边骑边向路人打听火车站怎么走。半个多小时后,他来到火车站,坐上了北上奉阳的列车。
这一夜山田基本没睡,他在等马家山的消息。早上,他把黑乌鸦马家邦召到一起碰了头,说:“当务之急是想法告诉三哥消息,马家山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也别等他了,咱得马上行动,给黑铁塔田小倩打电话。”
“打长途得去县城,走路快走也得两个小时。”黑乌鸦说。
“你能跟老乡借辆自行车不?”山田问黑乌鸦。
“能,我去借。”黑乌鸦走了。一个小时后才回来。自从贪占知青口粮事败露后,老乡对黑乌鸦的态度不比从前。何况当时自行车在城里都是四大件之一,在农村更是金贵着呢。一听说去县城,谁也不愿借,找个理由就拒绝了。黑乌鸦找了六七家他认为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农户,却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直埋怨,狗眼看人低,看我现在不当点长了呗,这也太他妈的势力眼了。
关系好的不借,只好硬着头皮向关系一般的人家去借。前两家再吃闭门羹,走到第三家时,黑乌鸦都不敢张嘴,女主人是位五十岁上下的大姨,问黑乌鸦,你来有事吧?
“大姨,我我想去趟县城,借你家自行车用一下。”女主人朝屋里喊道,“老头子,你晌午用车不?”正在屋里吃饭的老头说,“不用。”大姨指着院子里的车说:“那你骑走吧。”“谢谢大姨!”黑乌鸦终于借到了自行车。
去年国庆节,青年点杀头猪改善生活。那天,这位大姨家亲戚来串门,得掂对两个硬菜,听说青年点杀猪,就找到黑乌鸦,黑乌鸦二话没说,让伙食长剌了二斤多肉给了大姨。事情过去半年多了,黑乌鸦早忘了,但大姨一直记在心里。
你心目中的最好朋友未必真的是最好的朋友,而如果你的朋友将你视为最好的朋友,那才是真正的挚友。
山田驮着马家邦赶到县城邮政局时已经九点多了。山田跟话务员要了奉阳长途,接通后山田说:“你好,麻烦帮我找下黑铁塔。”对方说:“黑铁塔出车了,不在厂里。”就把电话撂了。
自从发生马家军打电话找黑铁塔乌龙事件后,黑铁塔把自己的绰号跟车豁子们说了,后来这个外号在厂里传开了。
山田又跟话务员要了田小倩的长途。电话通了,但对方说田小倩今天没来上班。
这可咋办,山田一筹莫展。马家邦寻思一会儿说:“田哥,咱再给黑铁塔打吧,让接电话的人转告塔哥,说请朱哥参加明天中午会战,你看这样行不?”
“行,行,只能这样了。”山田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
第三次要了奉阳长途,话务员都有点腻烦了。电话通了,山田说:“你好,麻烦你给黑铁塔捎句话,让他通知朱哥明天中午参加会战。”对方问:“你哪里呀?”山田说:“我鹤乡。”
接电话那人还瞎琢磨,往年都五月十号前后到鹤乡参加支援插秧大会战,今年咋提前了呢!这时车管进来说,你快去杯犀送批开关,不然来不及了。
马家山坐上火车,就像投入了一片死寂的深渊,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那一刻被紧紧束缚。他仰靠椅背,闭上眼睛,任由火车摇晃,带他穿越无边的黑暗。车厢内的灯光微弱而模糊,仿佛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
然而,一阵燥热和疼痛的浪潮将他从梦境中猛烈地拉回现实。他睁开眼,发现火车已经驶过了牛庄。他的身体在无声地尖叫,关节痛得让他无法忽视,口渴像是一把利刃,无情地刺痛着他的喉咙。他起身,走向洗漱处,大口喝着冰冷的水,试图把干渴填满,却发现水也无法解渴。他的喉咙像是被火烧一般,每一次吞咽都是痛苦的折磨。
回到座位上,他的衣服已经基本干透。车厢里人声鼎沸,温度并不低,然而,他感觉到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寒冷。冷得他直打寒战,那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让他感到无助和绝望。他的身体像是被寒风侵袭的枯叶,颤抖着,无法停止。
傍晚时分,火车终于到站。马家山迷迷糊糊地下了火车,坚持走到20路汽车站。他在惠工广场站下了车,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向朱三家走去。他想跑,但他跑不动。一天粒米未进,又发着高烧,他感到浑身无力,就像骨头被抽走了一样。他的脚步沉重而拖沓,每一步都像是在爬行。
十分钟的路,对马家山来说,却像是跨越了漫长的一生。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次落脚都带着无尽的疲惫。终于,他站在了朱三家门前。
他敲门,用力喊了声,“三哥!”声音中透露出他使出了最后的力气。
门开了,朱三看见马家山如此狼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关切。马家山身子一歪,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骨架,轰然倒塌在朱三的怀里。爆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