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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国民党代理排长带着22个弟兄投奔了红军,打了16年仗才升了半级,到授衔时候可

有个国民党代理排长带着22个弟兄投奔了红军,打了16年仗才升了半级,到授衔时候可把罗荣桓给愁坏了。

这人叫叶长庚,原名叶樟根,浙江开化西畈村人,1903年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8岁放牛,12岁挑担当脚夫,1926年跟着地主去韶关运货,顺道投了北伐军,在机枪连扛子弹。他打仗不怂,从列兵熬到代理排长,可越看国民党越寒心——军官克扣军饷,士兵饿得脸发青,屠杀共产党人和农会的人倒是立功受赏。1928年部队扎景德镇,他偷偷给方志敏的红军送过子弹和药品,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1929年12月,赣江边下着冷雨,他奉命带机枪连一个排前出搜索“剿共”。他事先串过两个班的穷苦弟兄,22个人都憋着气不想给军阀卖命。半夜浓雾压江面,他把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拆了枪号,麻布裹好,8支步枪绑在木排上,摸黑渡过孤江投了红三军团。彭德怀亲自见他,按红军规矩,两挺重机枪加22个人,赏钱合起来两千块大洋,他摆手分文不拿:“寻光明来的,不是倒卖枪换房买地。” 红军那会儿重机枪全军团凑不出几挺,这两挺直接撑起一个机枪大队,他任大队长,1930年入党,1932年已经干到红八军独立师师长。

照这起点,同期师长建国后授中将的一大把。可叶长庚后面这16年,职务像被钉住了。不是他打得不狠,是命和编制老跟他拧着:反“围剿”肩膀嵌过弹片,长征过雪山疟疾病得王震劝他留藏区,他爬也要跟队;抗战在晋察冀当分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百团大战啃正太铁路据点;东北时期当过北安军区司令员,1948年调任五十军第一副军长南下。可五十军前身是长春起义的国民党六十军,番号新、干部序列重新套,他这个“副军长”在1952年全军定级时折算回江西军区副司令员,对标副军级。 从1932年的师长到1952年的副军级,中间跨土地革命、抗战、解放战争三朝,账面只挪了“半级”。他不是没机会争,长沙攻坚立了功,组织拟提主力团长,他推了:“我文化低,让给念过书的同志”;评级填表他写“服从组织”。

1955年授衔,罗荣桓坐总干部部部长位子上翻他档案,钢笔悬半天落不下去。论红军早期职务——1929年入伍、1932年师长、一级八一勋章资格,硬杠中将线踩得稳;论现职——江西军区副司令员是副军级,按既定标尺副军级主授少将,破格给中将,后面几千份表格都得重算。罗荣桓把秘书叫来问了不止一次:“他怎么才副军?”秘书翻出六条:学历浅、长期跑地方军区与游击纵队、抗战偏后方勤务、解放战争在起义部队挂职、建国后未进正军主官序列、本人历年主动让位。条条都硬,可条条压不住他1929年那两挺机枪的分量。

罗荣桓亲自找他谈,话挑得很直:“按资历可考虑中将,按职务只能少将,你自己什么意思?”叶长庚穿的旧军装袖口磨白,端着茶杯笑:“我原是挑担的脚夫,旧社会连鞋都穿不上,党给我枪、给我官当,少将三星够大了。那些倒在赣江、雪山、黄土坡的弟兄,连名字都没留下,我活到授衔这天,还想多要啥。”罗荣桓没再劝,在名册上落“少将”二字,另批“三枚一级勋章同授”,算把资历缺口补在勋章里不破军衔框。

9月27日怀仁堂,他接过少将礼服,把肩章揣兜里,转身去操场看新兵打靶。后来有人替他屈,他回一句:“肩章不挡子弹,能带兵就行。”1986年走,享年83,军装里衬还打着补丁。

这桩事搁今天看,不是军衔算错账,是那一代人把“该不该给我”换成“组织需不需要”。罗荣桓愁,愁的是制度尺子量不出1929年寒夜里那两挺机枪的重量;叶长庚不愁,因为他投红军那晚就没打算用官阶换良心。授衔表上有星数,命里有没有光,是另一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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