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谢莉斯:24岁丧母,50岁患脑梗,67岁丧女,如今因病逝世。她唱过《外婆的澎湖湾》、唱过《校园的早晨》、唱过整整一代人青春的女声。没有人知道她后来会站上全国的舞台。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著名歌唱家谢莉斯去世 | 代表作家喻户晓,曾和搭档红遍全国)
2023年1月13日,北京。
谢莉斯走了,75岁。
大多数人认识她,是因为一首歌。
旋律一响,谁都能跟着哼上两句。
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个把《外婆的澎湖湾》唱得像阳光洒在海面上的女人。
自己这辈子几乎没过上几天真正的晴天。
1947年,重庆。
一个小姑娘天生好嗓子,街坊叫她"小郭兰英"。
十七岁考上中央音乐学院附中,是重庆那年唯一被录取的学生。
二十五岁进中国电影乐团,按这条轨迹,她完全可以走规规矩矩的学院派路子。
转折在1978年。
电影乐团要推二重唱,三十一岁的谢莉斯和三十六岁的王洁实被凑到一块。
王洁实原是北影厂演员,戏少得可怜,转行考乐团。
第一次合作在大庆油田,唱《油田的夜晚》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台下工人把手掌拍得通红。
一个清亮一个厚实,意外地服帖。
那时舞台上唱法要么端着要么飘着,他们偏不。
通俗掺进民族腔里,怎么顺耳怎么来。
听众一下记住了,这不是高高在上的演出,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
1981年,太平洋影音给他们出专辑《何日才相会》,定价六块九。
普通工人月薪三四十块,一盘磁带顶大半个月的饭钱。
结果卖了超五百万盒。
这个销量今天任何歌手看了都得沉默。
两个人搭得太好,好到观众认定他们是两口子。
主办方只给开一间房,粉丝写信打听隐私。
谢莉斯每次耐心解释:"只是搭档。"
真正撑住这个家的,是丈夫郎文曜。
这位煤矿文工团导演,在妻子最忙的年月主动退居幕后,把家里大事小情全揽过去。
但日子从来不是磁带A面那么顺滑。
二十四岁母亲去世,她咬牙挺过来了。
五十岁那年,1997年,更大的灾难砸下来。
一次演出中半边脸发麻,嘴歪了,话也说不利索。
医院诊断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大脑里细小血管堵住不少,恢复极难。
对歌唱演员,这几乎等于宣判职业生涯终结。
那阵子她整个人塌了。
给王洁实打电话:"我不唱了,你找别人吧。"
郎文曜在外地拍戏,撂下活儿就往回赶。
从那天起没离开过妻子身边。
康复训练没捷径,对着镜子练嘴型,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挤,从含混不清到勉强成句。
两年。2000年她重新站上《同一首歌》舞台,声音不如从前透亮。
但每个字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台下观众眼圈全红了。
医生说这是奇迹。
郎文曜知道,哪有什么奇迹,不过每一天都没放弃。
本以为最难的日子翻篇了。
2010年,独生女郎乐查出肺癌晚期。
这孩子从小音乐尖子,全国第一名考进中央音乐学院附中,保送大学学作曲,是父母全部骄傲。
接下来四年,谢莉斯和丈夫带着女儿到处看病,积蓄花光。
2014年女儿还是走了,四十岁不到。
六十七岁的她经历了最残酷的那种痛。
此后她基本不再公开露面。
偶尔翻翻女儿照片,哼两句旧歌,哼到一半就停了。
没写过煽情文字,没接受过倾诉痛苦的访谈,所有难过,她自己吞了。
她留下的歌不少。
除国民级金曲外,还为十余部影视剧唱过主题歌,录制的唱片卖到国内外。
《何日再相会》盒带销量三百万盒,连续四年拿太平洋音像公司"云雀奖"。
早年为了找好歌,她和搭档听说台湾有校园民谣。
骑着自行车跑去同学那儿翻录唱盘,回来一遍遍学。
那种对"好听"的执念,在一键搜索的时代几乎没法想象。
我觉得,谢莉斯最了不起的,是明明被生活反复摔打,却始终没把苦涩带到歌声里。
她把甜留给听众,把苦留给自己消化。
清亮干净的旋律穿越几十年还在传唱,唱歌的人早已不在了。
这大概就是她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不管日子多难,歌还是要好好唱,字要咬清楚,一口气要稳住。
晚风还在吹,白浪还在翻,她去了没有病痛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