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爷爷在大型超市广场自发清理显眼而满地垃圾时，一位雅嫩的奶娃娃见了后，跚跚学步亦跟爷爷捡起杂物，小手捡了一大把来交爷爷】
奶娃娃攥着鼓囊囊的小拳头，像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一步三晃地朝老爷爷走去。她今天穿了件印着小黄鸭的罩衫，袖口沾了块黑印子，胖乎乎的手指缝里漏出半片糖纸，在夕阳里一闪一闪。

“爷……爷爷！”奶音嫩得像刚冒尖的春笋，她努力踮起脚，把满把的垃圾往老人手里送。纸团、冰棍棒、还有根吸管，被小手掌捂得温热。递的时候太急，一枚瓶盖从指间蹦出来，滴溜溜滚到老人鞋边。她“呀”了一声，又弯下腰去追，屁股撅得老高，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老爷爷赶紧蹲下来，用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稳稳接住这把“宝藏”。他的塑料大口袋里，本已装了半袋饮料瓶和废纸，此时却郑重地腾出个空位，把这捧碎小的杂物单独放好。“乖乖，”他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你比爷爷还厉害呀。”

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额前碎发被汗黏成几绺。她不懂什么环保、公德，只知道这个白头发爷爷在弯腰，在把地上“跑丢的东西”送回家。而她学走路时，妈妈总说：看见别人做的事，想帮就帮一把。

广场上人来人往，音乐喷泉正播着欢快的曲子。没人注意这一老一小——直到小女孩忽然转身，又颠颠地跑向不远处一个奶茶杯。她蹲下时，小裙子在花岗岩地面上铺开一朵花。老爷爷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地的狼藉里，长出了什么比晚霞更柔软的东西。

后来，垃圾被清运车带走了。但有人看见，那个傍晚，老爷爷的口袋里始终留着那片糖纸，折得方方正正。而小女孩回家后，攥着妈妈的手，含糊却认真地说了句新学会的话：“地上……脏，要……要亮亮。”

原来最干净的光，有时是从最矮的地方，开始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