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讨厌谈恋爱吵架的时候对方说什么？""分手？"我没回朋友的话。我坐在地板上手里转着一根没拆的吸管。"最讨厌的是'我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这比分手好吧。""你错了。分手是结束。'我不知道说什么'是拒绝进入。"我转过来看她。"你能想象吗。你跟一个人在一起，你把自己的心打开，露出里面最软的地方。你在他面前摊开那些你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说我不知道说什么。""那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呢？""他知道的。他知道你等的是什么。他知道你在难过，在委屈，在等他开口。他只是选择说不知道。""这不就是不会说话吗？""不是。这句话比沉默更伤人。沉默至少是一种对峙，是我知道我有话没说。而我不知道说什么是把责任推给你，是你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是你的情绪让我无话可说。"朋友没接话。我继续转那根吸管，塑料纸在我手里窸窣响。"后来我开始发现一个规律。每一次我需要他接住我的时候，他都恰好词穷。每一次我把心打开，他都说不知道说什么。我开始怀疑那些词汇是不是被我一个人用完了。""那你怎么办？""后来我在他说之前，自己先说算了。""你自己先说？""对。我替他把那句话说完。然后站起来走开。""你心里不难受吗？""难受。但我不让他在那个位置了，我得把他从那里移走。""那如果他是真的不会呢？"我停了一会儿。"不会和不想，在结果上没有区别。每一次我需要他接住我的时候，他都不在。不管是因为不会还是不想，结果都一样，我不想站在那里，对着一个空了的位置说话。"我把吸管拆开，把塑料纸揉成一个很小的球。加缪说，人们耗尽心力，不过是想要有人见证自己的存在。他说不知道的时候，他拒绝成为那个见证者。一个人不回应你，就是一种回应。他给出的沉默就是答案，我已经知道了。"那你现在还会想起他吗？""会。但我不会再等他说什么了，我知道他会说什么，他会说不知道，然后我会说算了。那个剧本已经演完了。""你觉得他会后悔吗？""这件事已经不关我的事了。他后不后悔，是他自己的事，我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拿回来了。"所有的感情都在每次的"我不知道说什么"里消磨殆尽。恋爱 感悟 随笔 城市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