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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彭德怀含泪留重伤外甥在草地。十九年后信至:“舅舅,我没死!”邀其进京

1935年,彭德怀含泪留重伤外甥在草地。十九年后信至:“舅舅,我没死!”邀其进京,外甥却摇头拒绝了。

1928年,湖南平江。14岁的罗永佑堵住了彭德怀。

他说,我要当红军。

彭德怀摆摆手:“你太小,行军打仗不是闹着玩的,回去吧。”

罗永佑没再争,扭头回了江西老家。他管彭德怀叫舅舅,那是他亲姑父。

三年后,1931年。17岁的罗永佑又找来了。这次彭德怀没劝返,把他塞进了红三军团。

刚进去,罗永佑是个传令兵。每天跑断腿送信,从来不喊累。打仗冲在最前面,没多久,升成了排长。

没人知道他是彭德怀的外甥。他自己也闭口不谈,跟普通战士没两样。

1935年8月,红军过草地。那是红三军团最难熬的时候,粮早就断了。

一天,彭德怀路过后卫连。看见罗永佑走路直晃,他解下自己的干粮袋,扔了过去。

罗永佑没独吞。他把这点炒面煮成一锅糊糊,分给了全排。就靠这点东西,这帮人硬是走出了草地。

刚出草地,部队在班佑歇脚。罗永佑接到命令,带人去羊依寨搞粮食。

刚进寨子,枪响了。一颗子弹打穿左腋,第三根肋骨断了,肠子流了出来。罗永佑当场昏死。

三天后,他醒了。醒来时,部队正收拾东西准备北上。

彭德怀赶来了。罗永佑一把攥住舅舅的手,眼泪直流:“舅舅,给我一副担架吧,我能爬着跟上队伍,我不想留在这。”

彭德怀盯着外甥惨白的脸,半天没吱声。最后他开口了:“永佑,你是懂道理的。部队有规矩,团级以下的重伤员,一律就地安置。我不能因为你是我外甥,坏了大家的规矩。”

罗永佑还在哀求:“我真的不想掉队……”

彭德怀打断他:“好好养伤,活着最重要。伤好了,再去找部队。”

说完,彭德怀脱下外套,盖在罗永佑身上。摸遍全身,掏出仅有的几块银元,塞进外甥手里。

临走,彭德怀回头撂下一句:“永佑,保重。”

部队开拔。后勤的同志把罗永佑托付给当地藏族牧民扎巴,留下点药和银元。

扎巴一家没二话。藏医给他治伤,扎巴给他换上藏袍。这一养,就是大半年。

伤好后,罗永佑告别扎巴,试着往北追大部队。可草原太大,他转晕了。找了几个月,连红军影子都没见着。

那时候,国民党搜捕正严。罗永佑没法再走,只能留下。

他学藏语,学放牛。扎巴给他取了个藏名:更特尔。后来,他入赘当地,娶了藏族媳妇,生了娃。

这一待,就是19年。平时,他从不提自己是红军排长。

1953年,松潘草地解放。工作组进村,挨家挨户走访。

罗永佑凑上去打听。工作组告诉他:“当年的红军赢了,新中国成立了。你舅舅彭德怀,现在是国防部长,大元帅了。”

罗永佑听完,手抖了半天。回家铺开纸,提笔给北京写信。

信寄出去几个月,石沉大海。1954年,他又写了一封。

这封信几经辗转,摆到了彭德怀桌上。彭德怀拆开,字迹歪歪扭扭,开头只有一行:“舅舅,我没死!”

彭德怀捏着信,手停在了半空。这么多年,他以为外甥早喂了草地里的狼。

他立马回信:“得知你还活着,我甚感欣慰。回来吧,回北京,或者回老家,舅舅给你安排。”

信寄到四川阿坝。罗永佑捧着信看了好几遍。媳妇问他:“咋办?去北京找舅舅?”

罗永佑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这辈子,我没靠过舅舅。现在更不能去添麻烦。”

他提笔回信:“舅舅,我在草原待惯了,妻儿老小都离不开我。革命不分地方,我在这儿也一样能干。”

彭德怀收到信,没再强求。往后多年,两人通信没断,却再没见过面。

罗永佑没拿这层关系要待遇。他在当地供销社找了份差事,后来当了区供销社主任。

上班第一天,他对同事说:“我以前是当兵的,不懂做生意,多教我。”

他干活拼命。每次进货,不管多远,都跟着卡车跑。遇上塌方,他第一个跳下去搬石头。

同事们都说:“老罗实在,不像个官。”

1966年,彭德怀调去西南三线当副总指挥。路过成都,想见见外甥。

罗永佑接到通知,坐了两天车赶到成都。一见面,彭德怀看着他粗糙的手和脸,问:“在那边苦吗?”

罗永佑咧嘴一笑:“不苦,比长征那会儿强多了。”

彭德怀点点头:“好,记住,咱老彭家的人,不能搞特殊。”

罗永佑答得干脆:“放心吧舅舅,我没忘。”

这次见面,成了叔侄俩最后一面。

1977年冬天,罗永佑带年轻人去外地拉货。回来路上,拖拉机翻进了沟里。

罗永佑被压在车斗下。送到医院,人已经不行了。临终前,他交代儿子:“别给政府添乱,丧事从简。”

整理遗物时,人们在他的贴身口袋里,摸到一支锈迹斑斑的旧钢笔。那是1935年,彭德怀留在草地里的那支。

罗永佑走了,64岁。从1928年找舅舅参军,到1977年因公殉职,他除了那支钢笔,什么特殊待遇也没捞着。

后来,县志上记着:罗永佑,四川阿坝人,原红三军团排长,长期在供销社工作,优秀共产党员。

没人再叫他“更特尔”。但在当地老人嘴里,他永远是那个从草地里爬回来的红军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