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斯基拉特宫 惊魂夜:中国外交官 用生命叩开外交大门。
一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中国驻摩洛哥大使馆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衣服上全是血,头发乱糟糟的,鞋子里还灌着沙子。
使馆的工作人员一看,愣住了——这不是白天刚出门去赴国王寿宴的张大使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张伟烈摆摆手,先让翻译聂兵杰坐下喝口水,自己才缓缓说了一句:"今天差点回不来了。"
1971年7月10日,摩洛哥首都拉巴特郊外的斯基拉特宫,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宫里到处是笑声。那天是哈桑二世国王42岁生日,也是他登基整整十周年,双喜临门。各国驻摩洛哥的大使几乎都到齐了,摩洛哥的高官、王室成员、社会名流也来了一大堆。
张伟烈作为中国大使,代表中国政府送来了一份礼物——一幅"百寿图"。他刚把这份贺礼交到国王手里,寒暄了两句,还没来得及走回自己的座位,外面突然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砰砰",枪声炸响了。
一开始很多人还以为是礼炮,或者哪里放烟花。可就在大家愣神的那一瞬间,宫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群穿着军装、端着自动步枪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抬手就朝人群扫射。尖叫声、哭喊声、枪声混在一起,整个宴会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后来才知道,这场政变是摩洛哥陆军参谋长乌夫基尔一伙人策划的,他们煽动了一批伞兵和军校学员,打着实弹演习的旗号把部队拉了出来,早就盘算好要在国王生日这天动手。
张伟烈是新四军出身,打过日本人,也打过解放战争,战场上什么阵势没见过。枪声响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反应比在场很多职业外交官都快。
他没顾着自己往外跑,而是一把把身边的翻译聂兵杰按住,两个人一起钻到了餐桌底下。旁边不远处,比利时大使中弹倒下,血溅了张伟烈一身。
他一边压着聂兵杰不让他乱动,一边悄悄抬头观察四周。他大致判断了一下宫殿的结构,东边的大门叛军把得死死的,南北两侧是高墙,翻不过去,唯一有希望的就是西侧那条通向海滩的长廊,那边好像没人守。
他拉着聂兵杰,猫着腰,贴着墙根往西边挪。走着走着,后面陆陆续续跟上来一些其他国家的宾客,队伍慢慢变大。可动静一大,就被叛军发现了。他们一到沙滩上,子弹就"啪啪"地打在脚边,激起一片片沙土。
张伟烈立马招呼身边的人趴下别动,硬是靠着这份镇定躲过了那一轮扫射。可最后还是被赶上来的叛军围住,押回了夏宫。
被押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张伟烈心里盘算着,只要还没被关进屋子里,就还有机会。他故意装出一副受了伤走不动的样子,拉着聂兵杰慢慢地磨蹭,一步一步往队伍最后面挪。
趁着夜色黑得看不清人脸,叛军又忙着押送前面的大人物,他俩瞅准一个空当,猫腰钻进了旁边的树丛,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绕开了外围的岗哨,这才拦到一辆车,赶回了使馆。
而斯基拉特宫那边,闹了大概半个小时。哈桑二世听见枪响,撒腿就躲进了一间密室,还通过广播对外宣称自己已经死了,暗地里却在联络还忠于他的部队。
有意思的是,叛军头目迈德布赫正准备宣布推翻国王,结果被自己手下走火的一颗子弹打中了脑袋,当场就死了。群龙无首,叛军很快就乱了。哈桑二世抓住机会,靠着一番话把大部分叛军劝降。整个事件死了两百多人,摩洛哥不少高官当场就没了。
第二年,哈桑二世访问中国,专门提起了斯基拉特宫那一夜的事,向中方郑重道了歉,还夸张伟烈是"历史的见证者"。这句评价说得挺重,但真的落到张伟烈身上,他自己反倒没怎么提过这事,回国以后依旧低调地做着他的外交工作。
张伟烈那一代外交官,是真真正正用命在给中国叩开一扇又一扇的门。他们钻过的桌子底、趴过的沙滩、身上溅过的血,其实都变成了后来一代代中国人走出国门时,那份可以挺直腰板的底气。回过头再看斯基拉特宫那个血色的夜晚,让人后怕,也让人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