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万。
八辆大挂车轰隆隆开走的时候,我站在空荡荡的牛棚门口,连抽了三根烟。
手一直在抖。
300头牛,一头不剩,全清了。
算完账看到纯利润那一刻,我真懵了一下。
是个让人不敢信的数。
八年啊,我终于把这片地给腾空了。
说真赚翻了?
呵。你们知道这钱是啥味儿吗?
是冬天半夜一脚踩进冰牛粪里,冻得直打摆子的味儿;
是刚入行赔得底掉时,躺炕上听着老婆装睡叹气的味儿。
这八年,我活得其实还不如头牛。
儿子初中三年家长会,我一回没去过。
老婆夜里发高烧,自己骑个破电动车去镇卫生院,第二天还跟我说“没事,牛圈离不开人”。
那声“没事”,比抽我大嘴巴子还扎心。
下午拿水管冲牛圈,水花溅起来,没了牛叫唤,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儿子放学跑进来看了半天,扯扯我袖子:
“爸,牛都没了,你是不是能歇歇了?”
我揉揉他脑袋,鼻子一酸,死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晚上老婆炖了一大锅排骨,把放了很久的酒拧开了。
看着她头上的白头发,我突然看透个事儿——
跟畜生打交道,真比跟人打交道简单。你给它喂足了草料,它就老老实实长膘报答你,绝不跟你玩虚的。人有时候,反倒没这么实在。
这笔钱,填不上对老婆孩子的亏欠。
但这八年拿血汗熬出来的眼光和手感,已经长在了我身上。
清栏算个屁终点。
酒喝完,喘口气,下一步老子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