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要理智”,一句正确的废话#Mina同学发声##西村力大吧称被网暴##西村力大吧发长文回应##Mina直播自杀#】 Mina的悲剧发生后,评论区里最常见的劝诫是四个字——“追星要理智”。有人说得更直白:“入市需谨慎,追星也一样。”
这话不假,但也没用。就像对输光筹码的赌徒说“赌博要节制”——道理没错,却回避了所有真正需要被追问的问题。
在Mina被贴上“认知低下”“素质差”的标签后,据称她的大学同学站了出来。同学还原了Mina真实的人生轨迹:她出生于大阪,19岁独自前往东京,一边打工一边备考,在疫情中坚持了三年,2022年考入日本顶尖私立大学立教大学文学部史学科。2026年3月刚毕业,原本计划赴韩留学。同学说,她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明明是很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飞出那块困住她的地方的女生”。一个19岁独自离家、半工半读、在疫情中坚持备考、最终考上顶尖名校的人,如果这算“认知低下”,那“理智”的标准未免太苛刻了。
事实上,签售这个机制,从设计之初就不是理性的。买一百张专辑只为换一次见面,花几万块只为说一句话,这个行为本身就无法用“理智”来解释。它不是粉丝不够理智,而是这套机制从一开始就在诱导非理性投入。
K-pop签售本质上是情感经济的极致化运作。经纪公司把情感标价,把见面量化,把“接近偶像”变成一场拍卖。粉丝的投入越多,离偶像越近;投入不够,连门槛都摸不到。在这个系统里,“理智追星”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指令——如果你真的理智,你根本就不会参与这场游戏。
Mina的问题不在于她不够理智,恰恰在于她太投入。而签售系统的规则是:投入越多,越被鼓励;投入越多,越难退出。
每次悲剧发生,常规叙事往往将其归因为个体不够理智、不够坚强、拎不清轻重。这个叙事的好处在于——系统可以继续运转,资本可以继续收割,规则可以照旧运行。需要调整的只是“个别粉丝”而已。
但这套逻辑放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显得荒唐。游戏成瘾不能说是因为玩家自控力差,应该审视游戏公司的成瘾机制;消费主义不能说是因为消费者太虚荣,应该审视资本如何制造欲望。到了追星这件事上,怎么就变成“理智追星”四个字就能打发的?
系统制造了狂热,然后在狂热出事时,反手打出一张“理智牌”。这跟赌场一边赚得盆满钵满,一边在门口贴“赌博有害健康”有什么区别?
更隐蔽的伤害在于:当“理智追星”成为一种道德标尺,那些已经投入情感和金钱的粉丝就被迫进入一种羞耻状态。Mina在退圈声明中道歉,说“没能把握好距离”——她在为自己的爱道歉。一个付出了真情实感的人,最后要为“追得太认真”道歉,这件事本身就说明“理智”已经成为一种权力话语,用来规训和压抑真实的情感表达。
如果追星必须“理智”,那追星的意义在哪里?它之所以能成为一个产业,恰恰是因为它激发了人最不理智的那部分——幻想、投射、热烈、不求回报。
Mina的悲剧,问题从来不在“理智不理智”。问题在于:一个没有发言权的粉丝,如何在一个完全不对等的权力结构里保护自己?
签售系统的规则由经纪公司制定,偶像是受益者,粉丝是付费方。粉丝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申诉的通道,甚至连“是否越界”的标准都由偶像的单方面感受来决定。西村力直播里没有点名,但那是他的权力——定义“越界”的权力。这个权力一旦落在偶像手里,粉丝就永远处于被审判的位置。你随时可能因为一次被误解的行为、一句被过度解读的话,被整个群体唾弃。这种不确定性,比偶像的冷漠更可怕。
“理智追星”是一句安全的废话。它把系统的问题转化为个体的责任,把规则的漏洞变成粉丝的过错。
说它安全,是因为谁也挑不出它的毛病;说它废话,是因为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一个真正想追问这件事的人,不会止步于这四个字。她会问: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花几万块去签售?为什么偶像一句模糊发言就能引发网暴?为什么粉丝被逼到绝路时,整个系统可以如此沉默?
这些问题,比“理智追星”难回答得多。但如果我们只想用四个字来总结一个人的死亡,那不如什么都别说。说“理智”是最容易的,也是最残忍的。([原创]记者:邵梓恒;编辑:惠天骄;审签:谢杨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