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邓毅生狱中谋划越狱,忽听有人低语:“你不姓李,你姓邓,对吧?”他心头一紧,身份竟在这时暴露了?
当时,上饶集中营,酷刑并不是最致命的威胁。被俘革命者最怕的,是被熟人认出真实身份。
当时18岁的邓毅生,化名为李德盛,在集中营干着重体力苦役。几个月来,他处处小心,靠着伪造的身份蛰伏求生。
一次劳作间隙,身旁传来压低的声音:“你不姓李,你姓邓,对吧?”
听到这句话,邓毅生全身瞬间绷紧。他心里清楚,自己维持数月的伪装,很可能已经暴露。
很多人第一反应会以为说话人是叛徒,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认出他的是新四军军部参谋陈德荣,他没有向特务告密,反而打算冒着生命危险,帮助邓毅生逃出集中营。
皖南事变爆发时,邓毅生19岁。他不只是普通新四军战士,还是项英的机要秘书,同时是邓子恢的长子。
这两层身份,任意一个泄露,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旦身份暴露,我活不成,还会拖累前线。”邓毅生心里十分清楚其中利害。
敌人如果知道他做过机要工作,会逼迫他交出军队密码。如果知晓他的身世,国民党就会拿他当人质,要挟邓子恢,逼迫新四军做出让步。
突围被俘的那一刻,邓毅生立刻展开自救。他撕碎身上全部密码纸条,全部吞进肚子,销毁全部物证。
他对外自称李德盛,供述自己只是连队普通文书,不是共产党员,籍贯填报福建龙岩,贴合自身家乡背景,降低敌人怀疑。
靠着这套说辞,他骗过看守特务,档案登记为普通被俘士兵,没有被划入重点看管名单。
进入集中营之后,邓毅生每日参与重劳动,被迫参加敌人组织的训话。私下里,他一直在思考越狱出路。
他心里明白:“化名只能拖延暴露,这里军部旧人不少,我随时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陈德荣趁着集体干活慢慢靠近,确认四周没有看守和陌生战俘,才开口点破真相。
邓毅生事后回忆,那一刻心里一片冰凉,脑海里闪过严刑审讯、被当作人质胁迫的种种结局,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看到对方眼神没有恶意,他才稍稍稳住情绪。
陈德荣低声跟他讲:“我在军部开会见过你,我认得你,你是邓子恢同志的儿子,邓毅生。”
陈德荣是集中营秘密党支部成员。狱中地下党组织一直在观察被俘同志的处境,评估每个人的危险等级。
核实完邓毅生的真实情况,支部很快达成共识:“不能继续关押在这里,拖得越久暴露风险越高,必须抓紧机会安排越狱。”
得到组织的支持,邓毅生看到脱险希望,可现实难题接踵而至。
党组织原本计划夜间越狱,依靠夜色躲避岗哨。长期吃发霉粗粮,营养不足,邓毅生患上夜盲症,夜里几乎看不清东西。
他找到陈德荣,无奈说道:“晚上我看不清路,就算翻出去,跑不远就会被抓回来。”
陈德荣听完,对他叮嘱:“那就耐心等白天的机会,你一定要守住身份,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此后邓毅生继续伪装普通战俘,和地下党单线联系,静静等待时机。集中营守卫严密,白天逃走难度极大,合适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转机出现在1941年10月。第三战区长官部高层要来集中营视察。营地通知全体人员提前开饭,连夜大扫除布置场地。大量岗哨被抽调维持现场,防守出现缺口,伙房周边看守短暂空缺。
地下党组织抓住这次混乱,安排狱友在外围望风掩护。邓毅生抓住机会,从伙房后门离开管控区域,成功逃出上饶集中营。
逃出集中营不等于安全,追捕随时会到来。他不敢回乡,不敢联系旧识,只能独自流亡。
他辗转福建、江西、广东、广西、贵州各地,隐姓埋名打零工谋生,躲避国民党各处哨卡盘查,彻底和党组织失去联系。
整整五年漂泊,他一路向东向南,不停寻找地下党的线索。
1946年冬天,邓毅生抵达上海,终于联系上上海地下党组织,重新回归组织。
1947年,他去往山东临沂,时隔多年艰险漂泊,终于和父亲邓子恢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