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聪明过人,为什么不提前讨好或巴结一下嘉庆呢?和珅不是不懂其中的厉害,是真的不敢,那样只会死的更快。
乾隆六十年,乾隆为兑现早年不超越康熙在位时长的誓言,正式昭告朝野册立皇十五子颙琰为储君,次年举办禅位大典,嘉庆正式登临帝位。
但已经八十五岁高龄的乾隆,丝毫没有放下皇权的想法,对外明确表态 “朕虽归政,军国重务仍由朕决断”,依旧常年居住在帝王理政核心养心殿,朝堂所有机要奏折全部实行双份呈递制度,一份送往嘉庆御案,一份直接交由太上皇批阅决断,嘉庆仅仅拥有祭祀、礼仪等象征性皇权,实际朝政命脉牢牢把控在乾隆手中。
彼时和珅是乾隆身边唯一能够顺畅解读太上皇指令的近臣,乾隆晚年口齿含糊、精力衰退,零散的口头旨意唯有和珅能够梳理成条理清晰的正式谕旨,各地官员想要觐见太上皇、呈送贡品、上报机要事务,都要经由和珅中转沟通,也正因如此,和珅被朝野私下称作 “二皇帝”,成为太上皇意志对外传达的关键枢纽。
在这样的局面下,和珅一旦私下频繁接触、刻意逢迎嘉庆,立刻会被多疑且紧抓权力不放的乾隆定性为 “二心侍主、暗中勾结谋权”。
和珅心知肚明。倘若他明目张胆向嘉庆示好,乾隆会直接削减甚至剥夺他所有官职职权,失去乾隆庇护的和珅,遍布朝野的政敌会群起发难,不用等到嘉庆亲政,他就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两相权衡,保持对太上皇的忠诚,是和珅当时唯一能够稳住局面的选择。
秘密立储制度的不确定性,也让和珅不敢早早押注嘉庆。
乾隆在公布储君人选之前,常年对皇子立储事宜含糊其辞,长时间没有明确继承人选,和珅虽凭借宫廷消息敏锐察觉到颙琰是热门储君人选,却不敢贸然主动示好。若是提前向颙琰表露拥戴心意,后续乾隆更换储君人选,他不仅会彻底得罪新任储君,还会被乾隆判定窥探储位、干预皇室立储大事,属于触碰皇权红线的重罪。
除此之外,清代皇子教育体系严格隔绝皇子与实权朝臣深度往来,皇子常年在上书房封闭式读书,日常交际仅限授课师傅,和珅并非科举出身,没有担任过皇子授课师傅,缺少和嘉庆长期相处、缓和关系的正规渠道,没有稳固的交情铺垫,仓促的钱财馈赠、人情示好,在帝王眼中只会是权臣为求自保的应急手段,很难真正消解隔阂。
当时乾隆打算调任嘉庆的老师朱珪入京担任大学士,扩充嘉庆身边的朝堂助力,和珅得知后立刻入宫向乾隆进谗言,声称皇子拉拢朝中重臣培植私党,引得乾隆大为震怒,直接搁置朱珪升迁计划,还将其外派贬官,嘉庆也因此遭到太上皇训斥,这件事让嘉庆对和珅的芥蒂生根。
嘉庆登基后的,和珅依靠太上皇乾隆的信任,屡次限制嘉庆施政空间,把控奏折流转、人事举荐、军需调度等关键环节,朝堂逐渐出现 “百官只知和珅,不知当朝天子” 的局面,嘉庆在奏折批复中直言,如若不铲除和珅,皇权威严将难以树立。
从皇权重塑的角度来看,嘉庆亲政之后必须扳倒和珅,一方面是肃清乾隆晚年权臣专权的朝堂弊病,重塑皇帝独断朝纲的政治秩序,另一方面和珅多年通过议罪银制度、各地贡品收纳积累巨额家产,清查其家产能够快速充盈国库,填补川楚白莲教战事带来的财政亏空。
这是基于朝堂治理与皇权巩固的硬性需求,和和珅是否顺从、讨好没有关联,就算和珅放下全部权力、散尽家财向嘉庆求饶,嘉庆出于朝堂稳定考量,也不会放任这位势力盘根错节的前朝权臣安稳度日。
嘉庆四年正月初三,乾隆驾崩,嘉庆当天就完成亲政布局,以主持太上皇丧仪为由,命令和珅、福长安全天候驻守灵堂,变相切断和珅和军机处、京畿驻军的联络通道,失去兵权与信息渠道的和珅瞬间失去翻盘资本。
短短数日之内,朝中御史按照事前授意接连上奏弹劾和珅罪状,嘉庆迅速下旨革除和珅所有官职,将其打入刑部大牢,同步开展家产清查工作。
正月十一日,朝廷正式公布和珅二十条重大罪状,涵盖僭越礼制、扣押军报、贪腐敛财、漠视太上皇病体等多项重罪,朝堂王公大臣商议后建议判处凌迟极刑,最终碍于和孝公主(和珅儿媳)多次求情,嘉庆改判赐狱中白绫自尽。
和珅离世之后,嘉庆明确下达谕旨,对于曾经依附和珅的大小官员一概不予深究,准许改过自新,精准把控清算尺度,避免朝堂发生大规模动荡,一场皇权交接的政治清理利落收尾。
回望和珅的人生抉择就能清晰看出,他的困局是多重现实条件叠加的死局,不是依靠圆滑处世、曲意逢迎就能破解。依附乾隆是他活下去的唯一选择,转向嘉庆是即刻引爆的政治炸弹,原地观望则会迎来乾隆离世后的雷霆清算。
这位顶级权谋高手,终究困在皇权交替的时代旋涡之中,个人精明才智,在顶层权力格局重构的大势面前,完全没有回旋余地,这也是封建王朝权臣依附君主生存难以挣脱的宿命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