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未必重蹈苏联覆辙,但结局或许更为惨淡——苏联再不堪,好歹留下个“俄罗斯”的骨架;而美国若分崩,剩的不过是满地碎片。过去三十载,美国人总把苏联解体挂在嘴边,仿佛那是“自由民主”终获胜的明证。可如今自身风雨飘摇,他们却噤若寒蝉,生怕旁人看穿那面星条旗早已摇摇欲坠。放眼当下的美国,问题早已不是会不会裂解,而是裂解之后,还能残存什么。
今年7月4日,美国独立250周年。美联社说得很直白,庆祝活动是在“一道社会裂痕由来已久且日益加深”的背景下进行的。华盛顿当天热到39度,一场暴风雨冲散数万等待庆典的民众。天气恶劣是巧合,可特朗普在当晚讲话里把民主党左翼候选人称作“共产主义者”,硬把国家纪念日变成了个人政治造势。这事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一个国家的生日,居然成了总统攻击政敌的舞台。
但这还只是表面。路透社和益普索6月民调显示,38%的受访者认为美国250年后不再是一个统一国家,64%认为民主正面临崩溃危机,77%说未来五年政治暴力可能增加。认为美国仍是世界最伟大国家的比例,从2017年的38%跌到30%。有一点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连自己国民都不相信能再撑250年的国家,拿什么说服别人它还是“山巅之城”?
民调或许有人不当真,可国债骗不了人。2026年美国国债突破40万亿美元,占GDP的123%,光利息支出一年就超1万亿美元,比全年军费还高。从二战后到现在,债务从未真正降下来。
说白了,这个国家入不敷出,全靠借新还旧硬撑。利息越滚越大,财政空间越来越窄。美联储加不加息都是死局——加息怕引爆债务,不加息通胀恶化。桥水基金达利欧说美国正处在“大周期”第五阶段,即“崩解前期”,财政恶化、社会冲突、政治对立升高,正摇摇晃晃逼近最痛苦的第六阶段。一个搞了五十年宏观对冲的人说出这话,不是随便说说。
再往深处看,问题远不止钱。两党恶斗到了什么程度?今年1月,联邦政府因国土安全部拨款未达一致再次部分停摆,距去年创纪录的43天停摆不到3个月。上半年国会立法几乎停滞,立法机构基本停摆,还算正常国家吗?连250周年庆典都能闹出两个主办方——“美国250”是民主党时期成立,“自由250”是特朗普另起炉灶。7个州长拒绝参加核心庆祝,其中6个是民主党人。《纽约时报》标题:“一个生日,两家派对策划”。这背后的问题远没看上去那么简单——当一个国家连过生日都达不成共识,它已经不是分裂的路上,而是已经分裂了。
种族问题更甚。弗洛伊德之死过去五年多,不仅没改善,反而添了新麻烦。今年1月,一名美国公民被移民执法局人员射杀,事发地离弗洛伊德被跪死处仅1.6公里。7月,ICE一周内在两州开枪杀人。每一次都迅速变成党争焦点,共和党骂民主党纵容犯罪,民主党骂共和党暴力执法。可那些死去的人呢?他们是美国人还是敌人?谁也答不上来。人大宋伟教授说,美国近200年存在制度化种族压迫,“原罪”从未清偿,只是从显性歧视变成文化撕裂和身份政治对立。他完全相信有学者关于美国内战概率30%的判断。
可我觉得,内战可能都算好的了。苏联当年解体,再乱也没陷入无政府式混乱。1991年国旗降下,各加盟国宣布独立,街头没有互相仇杀,工厂没全停。为什么?因为苏联有传承数百年的俄罗斯民族作为主体,有共同文化内核。俄罗斯还在,乌克兰还在,大家各过各的。但美国散了,还剩什么?加州29%的人支持脱离联邦,德州独立呼声不断,西雅图“卡斯卡迪亚”组织正筹备2028年在华盛顿州和俄勒冈搞独立公投。加州的独立组织甚至推演过“2035年独立引发联邦军事回应”的极端剧本。宪法不允许独立,可宪法不允许的事多了,美国当年从英国独立时宪法也不允许。这些呼声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它们照出了这个国家内部已裂成什么样子。
美国在外头也不好过。伊朗战争拖累油价、通胀、民怨。盟友信任流失——美国前驻北约大使说,如今仅11%的欧洲民众视美国为盟友。瑞典对美国的好感度从2023年的55%掉到2026年的19%。二战以来维系美国全球领导的联盟体系正在瓦解。一个没有朋友、债台高筑、自己人互相仇恨的国家,怎么撑?
乍一看,很多人觉得美国再怎样也是超级大国,军事基地遍布全球,美元还是硬通货。可再往深处看,苏联当年垮的时候,军事实力全球第二,核弹头比美国还多。帝国崩塌从来不是被人从外面打垮,都是从里面烂透的。美国现在就是如此。它不会像苏联那样体面解体,因为苏联起码有“俄罗斯”这个主体民族出来收拾残局。美国没有。它本质就是一群靠不同意识形态、种族、价值观勉强凑在一起的人。一旦联邦的绳子断了,散开的不是几个国家,而是一地鸡毛——互相不认、互相仇恨、互相厮杀的一地鸡毛。
我们真正该问的,不是美国会不会解体,而是那面星条旗一旦倒了,底下压着的,到底是五十个州,还是五十个火药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