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医学教授熊卓为,自家医院做个小手术,7天后死了。丈夫追查发现:主刀、管床、开医嘱的三个"医生",全都没有行医资格。
时间拉回2005年12月,熊卓为49岁,正处在学术生涯的黄金期,在申请第三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长期伏案搞科研让她落下了腰疼的毛病,拍片子显示只是腰椎轻度滑脱,按常规治疗标准完全可以先保守观察。
但骨科主任李淳德得知消息后,却拍着胸脯说:最好是做个手术,而且这手术本身不大,四天就能下床,一准恢复。
她和丈夫王建国没多想,毕竟是自己工作的医院,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又是国内顶尖的三甲医院,怎么可能出问题。
住院第2天一早,熊卓为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本身进行得还算顺利,可后续的治疗和观察环节,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术后,她的腿肿胀得厉害,疼痛一天比一天严重,只能靠大量止痛药硬扛;更关键的是,作为心血管专家的她,本身就有高血压等基础病,属于血栓高危人群,骨科术后常规应该使用抗凝药物预防深静脉血栓,但整个术后期间,这项最基础的预防措施始终没有落实。
术后第5天,熊卓为开始出现呼吸困难,整整吸了6个小时氧才稍微缓解。
现在回头看,那时候深静脉血栓已经形成,甚至已经开始向肺部游走,是最关键的干预窗口期,可主刀的骨科主任在术后第3天就回老家过年了,科室排班和术后随访出现了明显的空档,留在病房值守处理病情、开具医嘱、观察患者状态的,都是几个年轻面孔,根本不具备识别出危险信号的能力,也没有采取任何针对性的救治措施。
1月30日晚,熊卓为下床时突然倒地,呼吸心跳骤停。医院紧急展开抢救,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院方给出的死亡结论是术后并发症肺栓塞,抢救无效。
丈夫王建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做个腰椎小手术,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开始仔细翻阅妻子的病历,越看越心惊。
首先是死亡时间对不上,不同记录页面上写着3点30分、4点50分、6点53分三个不同的时间点,多处内容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再看抢救记录,他发现妻子的肋骨断了,心脏和肝脏都有破裂伤口,肝脏上的裂口宽3厘米、长8厘米,这根本不是肺栓塞能造成的损伤,而是胸外按压时用力过猛、操作粗暴导致的。
带着重重疑点,王建国和律师开始逐一核实病历上签字的医护人员资质。
这一查,直接查出了惊天内幕——全程参与诊疗、管床、开医嘱、参与抢救的3名核心人员,竟然全都没有合法的行医资质,本质上是3名还在学习阶段的医学生。
一个北大医学教授,在国内顶级的三甲医院里,最终死在了3个无证人员的手里。这个结果任谁听了都觉得荒诞又心寒。
更讽刺的是,熊卓为自己就是研究心血管的专家,如果她当时知道给自己处理病情的人没有资质,知道术后连最基本的抗凝预防都没做,以她的专业素养绝对会第一时间提出异议。
可正因为是自家医院、自家同事,她放下了所有戒备,连普通患者都会有的警惕心都没有了。
2007年10月,王建国正式将北大第一医院告上法庭,索赔542万元。
这场官司一打就是好几年,直到2009年7月,法院一审判决北大医院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赔偿75万余元;2010年4月二审维持原判。
但关于"非法行医"的定性,法院始终没有给出明确认定,只是北京市卫生监督所确实查实了医院存在安排无证人员独立开展诊疗活动的违法行为。
说到这里,我实在是压不住火。
75万元,换走一位顶尖医学专家的生命,换走一个家庭的全部幸福,这笔账怎么算都让人觉得寒心。更让人难受的是,整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受害者偏偏是最懂医学、最应该能保护自己的人,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地方。
我始终觉得,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依然值得拿出来说,不是为了制造医患对立,而是要戳破一个很多人都有的误区——大医院、熟人、同事,这些都不等于绝对安全。
医疗这件事,容不得半点侥幸和放水。规培生、实习生可以跟着学、打下手,但绝对不能跳过上级医师把关,独立开医嘱、独立处置病人、独立参与抢救。这不是苛责年轻人,而是对每一条生命最起码的尊重。
熊卓为的悲剧不是意外,是层层管理失守叠加出来的必然结果。适应症把关不严、术后预防不到位、高危期没人盯、抢救操作不规范、人员资质不达标,再加上事后涂改病历试图掩盖,每一环都在往悬崖边上推。
希望这样的教训能真的被记住,别让患者用生命买单,别让"放心医院"这四个字,变成最讽刺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