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如果再活十年,他会成为刘邦、项羽的阶下囚吗
七月的河北,一队车马拖着腐臭,慢慢往咸阳挪,没人敢大声说话,也没人敢掀开辒辌车的帘子,那具快黑了的尸体,靠几车咸鱼的腥味撑着,赵高盯着前头扬起的土,手心全是汗,只要这味儿再慢点散,咸阳的皇位就能多稳几天。
秦始皇最后一次东巡,本想好好走一趟,带着最信得过的李斯,还有最疼的小儿子胡亥,从咸阳出发时,渤海边的石头上还留着他射过的箭痕,可走到平原津,他突然病倒了,史书里只说他讨厌提死字,等车队停在沙丘,大家都知道,那顶车帐里,再也不会有他的咳嗽声了。
胡亥攥着诏书,手抖得厉害,赵高压着嗓子说,扶苏要是当了皇帝,你我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了,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车裂,父亲杀叛臣时,血珠子溅到他坐的马车窗上,李斯在密室里一遍遍摸着玉佩,这个定过秦律的人,突然觉得,自己的命就悬在三个人的呼吸上。
扶苏死那天,蒙恬正在长城边上走,诏书送来时他笑了一声,说父皇真要杀我,用得着绕这么远吗,等刀架到脖子上,他才晓得咸阳那边已经变了天,蒙毅的血洒在宫阶前,李斯正跪在胡亥脚下谢恩,新赏的玉带压得他直不起腰。
新帝登基,第一把火就烧到皇族身上,十二个皇子的脑袋挂在咸阳城门,连动手的刑吏都手抖,胡亥看着却觉得痛快,这些废物留着早晚惹祸,赵高趁机递上改过的律法,严刑重罚才能稳住江山,从此罪及三族成了文武官员心里的坎,李斯也开始琢磨,自己桌上那堆没批的奏折里,到底藏了多少告密的字句。
陈胜在渔阳路上数着日子,雨一落,路就烂了,他想起赵高贴在布告栏上的那句话,失期当斩,吴广凑到他耳边说,不如先干掉两个押送的官,大泽乡的篝火点起来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咸阳宫里刚送来一道新诏书,胡亥看到的奏报上说,天下安安稳稳,跟秦始皇活着那会儿一样。
睡虎地的竹简躺在墓穴里,一睡就是两千年,直到被人挖出来,才让世人惊觉,那些写着“失期三日谇”的简牍说明,陈胜吴广根本不会因为误期被处死,可赵高的新律法一传开,每个戍卒都信了斩首是真的,暴雨里那九百人举起刀的时候,或许正是秦朝最后一点活气,因为他们反的,早不是那个焚书坑儒的皇帝,而是一个被权势啃得只剩空壳的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