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副总理兼外交部长西哈萨罕见地批评了中国驻泰国大使。泰国副总理兼外长西哈萨公开对外表态,这件事直接把日前接连发生的中国公民在泰冲突,摆到外交层面讨论。他的意思是,中国驻泰国大使不能只盯着维护中方利益,还要面向泰国社会做好解释工作,不能让公开发言进一步把当下的紧张氛围往上推
外交场合一般讲究留余地。西哈萨却公开提出,中国大使处理这类敏感问题时,不能只是维护中方利益,还应该帮助泰国社会理解事情经过,公开表态也不能继续推高两国民间情绪。
与此同时,他又补了一句,泰国驻华大使同样负有维护两国关系的责任。这个补充很重要,说明泰方虽然措辞偏重,却没有把责任完全推给中方。
问题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答案其实不只在机场,而在此前十多天里,中泰网络空间逐渐形成了两套完全不同的“故事”。
7月25日,曼谷三燕米特城举行国际小说节相关活动,一名中国女粉丝与现场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后来流出的画面中,她被工作人员控制在地。
到目前为止,对谁先升级冲突,双方说法仍不完全一致。能够确认的是,活动方GMMTV经过初步调查后承认,现场一名外聘工作人员在部分环节使用的力量超过适当程度,因此暂停其工作并继续调查。
中国驻泰国使馆7月27日也要求尽快查清事实,依法维护中国公民合法权益。也就是说,这件事不能简单写成“中国游客无缘无故遭打”,同样不能反过来变成“游客违规,所以工作人员怎么处置都合理”。
真正把局面再次点燃的,是7月29日晚素万那普机场发生的另一场追星风波。泰方后来公布的信息显示,22名中国籍乘客因追随艺人,在机场活动过程中出现违反登机和安全管理要求的情况,最终被泰航拒绝登机。
机场方面称,其中部分人员配合后续行李处理,也有人拒绝配合,现场随后发生争执。对机场和航空公司来说,一旦进入登机、廊桥以及候机管理区域,追星已经不是普通娱乐行为,而是航空安全问题。
这一点没有多少讨论空间,买了机票,并不意味着可以为了接近艺人而绕开正常管理程序。航空公司有责任保证其他乘客以及航班正常运行,如果认为有关行为已经影响安全和秩序,有权依照规定作出处置。
可机场工作人员随后做出的一个动作,又让事情完全变了味。网络视频显示,一名泰国安保人员面对中国乘客时做出拉扯眼角的动作。
这个动作长期以来在国际社会被视为针对东亚人外貌特征的侮辱性表达。素万那普机场随后没有为工作人员开脱,而是公开道歉,并对涉事人员采取纪律措施,同时表示将加强培训。
这就形成了此次风波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逻辑:两边都存在需要纠正的问题,而且互相不能抵消。中国粉丝不遵守机场规则,应当承担后果;泰国安保人员出现带有歧视意味的不当动作,也必须被追责。
不能拿工作人员的错误证明粉丝此前的行为合理,也不能拿粉丝违规替工作人员的不当表现开脱。西哈萨真正担心的,恰恰是事情不再按照这个逻辑发展。
7月28日,也就是机场风波发生前一天,他谈到7月25日事件时已经要求先调查事实、保证各方公平。当时泰国网络上已经出现大量针对中国使馆表态的批评。
到了8月5日,类似争议又在机场出现,他的措辞明显加重,开始直接强调中国大使还应向泰国社会解释情况。这背后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同一段视频到了不同国家,传播重点完全可能不同。中国网友反复看到的是女粉丝被按倒、机场工作人员做不当手势;泰国网友反复看到的,则可能是粉丝占位争议、拒绝现场管理以及追着艺人进入机场相关区域。
时间一长,讨论对象就会悄悄发生变化。从“这个人做错了什么”,变成“中国游客怎么总这样”;另一边则可能从“这个工作人员行为不当”,扩大成“泰国是不是排斥中国游客”。
这种变化才真正危险,因为一旦开始按照国籍给整群人贴标签,一个普通治安或者服务纠纷,很快就会变成民间关系问题。但也没有必要把西哈萨这番话解读成中泰关系突然恶化。
就在这场争议发生前不久,泰国总理阿努廷于7月16日至20日访问中国,双方发表联合声明并签署多项合作文件,泰方公开文件仍把发展中泰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放在重要位置。8月3日和4日,张建卫还连续参加中泰文化交流活动。
中国驻泰使馆公开信息中依旧强调扩大两国民众相互了解。截至8月8日,从双方已经公开的官方动作来看,争议仍主要集中在事件调查、游客管理和舆论沟通,没有出现把矛盾进一步升级为外交对抗的迹象。
所以,这件事看到最后,重点并不是必须替哪一边“站队”。中国公民人在国外,受到暴力、不公或者歧视时,使馆出面交涉,是正常的领事保护职责,这一点没有问题。
但领事保护不是为违反当地公共规则背书。游客如果不遵守现场、机场和航空公司的规定,也不能把所有后果都包装成受到针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