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给老美定规矩,划红线。一是不得对伊朗不敬。如言语威胁和侮辱,等等。二是不得对伊朗及其支持的盟友真主党、哈马斯、胡塞武装和伊拉克民兵组织等动粗。三是撤走海空军,解除封锁。四是赔偿两场战争的损失。五是解除制裁,解冻资产。伊朗对老美的底气是封锁国门口的霍尔木兹海峡
8月9日,伊朗方面再次表态:即使同阿曼谈妥新的航线,也不等于海峡自动恢复正常通航。美国还必须在其他问题上作出行动。
这和几个月前的局面明显不同,美国原本要求的是商业船舶自由通过、航道全部开放,而且不能收取过路费。到了8月,讨论的内容却已经深入到航线坐标、船舶从哪一侧进出,以及谁掌握进入波斯湾船只的管理权。
伊朗和阿曼8月5日已经确认,对新航线的地理坐标形成了基本共识。所以,伊朗此时提出一揽子条件,并非单纯喊几句强硬口号。
8月8日,时任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穆罕默德·巴盖尔·佐勒卡德尔公开提出,美国要停止威胁伊朗以及侮辱伊朗宗教尊严,同时停止针对伊朗及其在黎巴嫩、巴勒斯坦、也门和伊拉克盟友的军事行动。另外几项更直接碰美国的现实利益:解除针对伊朗港口和海运的封锁,美国海空力量撤离伊朗周边,赔偿伊朗方面所称“两场强加战争”的全部损失,取消针对伊朗的制裁,并无条件释放被冻结或扣押的伊朗资产。
严格来说,这是六方面要求,而不是网络上常说的“五条”。这里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新变化。
佐勒卡德尔8月8日刚把这些条件公开,8月9日晚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便任命穆赫辛·雷扎伊接任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佐勒卡德尔转任政治顾问。也就是说,提出条件的人已经换岗,但伊朗在海峡问题上的政策并没有随之松动。
同一天,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委员会又通过一份涉及霍尔木兹海峡和波斯湾管理的法案框架。初步文本甚至提出,可以禁止美国、以色列以及伊朗认定的其他敌对国家所属或悬挂其旗帜的船只通行。
美国当然没有接受伊朗整套条件。美方目前给出的交换逻辑更接近“一步换一步”:如果伊朗真正落实商业航运恢复、不再阻碍船只通过,美国可以解除针对伊朗港口的封锁,而且美方行动要与伊朗履约同步。
双方最大的分歧,并不是“要不要谈”,而是谁先交出手中的筹码。霍尔木兹海峡之所以能成为筹码,是因为现实影响已经摆在那里。
8月4日至7日这一周前四天,统计到的通行船只只有33艘,而前一周同期还有50艘;冲突前通常一周可以达到130至140艘。8月7日公布的数据还显示,当周只有6艘原油船成功驶出海峡。
船少了,麻烦就不只落在美国头上。伊拉克为了吸引买家提走巴士拉原油,一度给8月装船的部分原油开出接近每桶30美元的折价,可一些船东依然不愿冒险进去。
原因很现实:船可能过得去,保险、付款、制裁合规以及下一趟还能不能出来,却没人敢轻易保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伊朗拥有海峡这个地理优势,却不能简单理解为“想关多久就关多久”。
冲突前,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经过这里。长期堵塞会推高运输费和能源价格,但同样会压缩海湾国家出口,也会增加伊朗自身经济和周边关系的压力。
阿曼现在扮演的角色尤其关键。海峡并不是伊朗单方面拥有的水道,阿曼位于另一侧,因此双方必须解决新的航线怎么划。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8月9日称,与阿曼的技术安排已经接近最后阶段,但他特意强调,这只是把未来船走哪条路谈清楚,并没有解决美国与伊朗之间的政治条件。更耐人寻味的是,华盛顿和德黑兰对“谈判”两个字的定义都不一样。
美国不断释放协议接近完成的消息,伊朗则坚持说,目前没有美伊直接谈判,只存在通过中间国家传递信息。阿拉格齐明确表示,在美国停止伊方所称的违反6月临时安排行为之前,直接谈判不会恢复。
至于网络上流传的“下一步还要切断霍尔木兹海峡海底光缆”,目前并没有出现在伊朗8月8日公布的条件中,也没有足够可靠的公开证据证明伊朗已经决定这样做。海底通信线路确实具有战略价值,但讨论其风险,与宣布已经存在这样的军事计划,是两回事,不能混在一起。
在我看来,这场较量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是霍尔木兹海峡已经从单纯的军事封锁工具,变成了谈判桌上的制度筹码。伊朗希望把海峡管理权、安全问题、制裁、资产和战争赔偿捆在一起,美国则试图把问题缩小到恢复航运和解除封锁,两边的谈判起点并不相同。
伊朗有地理优势,却不能忽略长期封锁带来的经济反作用;美国有海空力量和金融制裁工具,却也很难用军事手段保证每天有上百艘商船安全、低成本地通过狭窄水道。我认为,后面最可能决定局势的,不是哪一方话说得更硬,而是能否形成一套双方都能检查执行的交换步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