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靖边,一50多岁农民看一片“荒地”长了杂草,便开上四轮旋耕机轰轰烈烈翻了几天,硬生生整出24亩松软的新地,正盘算着来年多收两万斤粮食,结果地刚翻完民警就找上了门。
事情发生在陕西靖边县宁条梁镇黄蒿塘村。这个叫史某飞的农民五十出头,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跟土地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他最见不得地荒着。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土地就是命根子,荒着就是糟蹋。
他家宅基地东边大约三百米的地方,有一大片长满杂草和灌木的空地。
多年没人打理,在他看来那就是一块无主荒地。他越看越觉得可惜,这地离家近、照应方便,地势也平坦,要是开出来种上玉米,来年准能多收不少粮食。
说干就干,今年7月初地里的农活稍微松快了点,他把四轮旋耕机检修了一遍,加满油就轰轰烈烈开进了那片地。旋耕机的犁刀深深扎进土里,那些长了不知多少年的野草和灌木被连根拔起。
史某飞干得热火朝天,他心里美滋滋地算着账:这20多亩地,来年种上玉米,一亩怎么也能打一千来斤,一下子就能多收两万多斤粮食,卖个两三万块钱不成问题。
几天下来,24亩荒地在他手里彻底变了样,深褐色的新土平平整整,就等着播种了。史某飞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直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天金灿灿的玉米棒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眼里的勤劳致富,完全是另一回事。
2026年7月12日,靖边县公安局沙石峁森林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说宁条梁镇黄蒿塘村发生了毁林行为。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勘验调查。
这一查不要紧,那片被史某飞认定为“荒地”的地方,在当地的土地规划里是受严格保护的生态防护林地。里面的每一棵看似不起眼的灌木、每一片杂草,都是林地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史某飞开着拖拉机翻地的动静不小,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有人偷偷打了报警电话。
7月12号那天,史某飞还在地里忙活,几辆警车直接开到了地头。民警现场勘验测量、调取土地规划档案,一项项核查地块权属。
史某飞当时还满脸疑惑地站在新翻的地头,觉得这不过是开荒种粮,怎么就惊动了警察?经查,史某飞在未办理任何林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开垦林地24亩。
目前,史某飞已被靖边公安依法刑事拘留。
说句实在话,史某飞这种情况在农村真不算稀奇。很多上了年纪的农民骨子里有一种朴素的“土地情结”,看见地荒着就觉得心疼,总觉得开出来种上庄稼才是正事。但这种想法放在今天,已经跟法律严重脱节了。
林地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刑法》严格保护,林地不等于荒地,自留地周边的林木同样不能随意开垦。
我特意查了一下相关法律。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史某飞这一下翻了24亩,远超这个标准。24亩是什么概念?标准足球场大概是10亩出头,他翻的地相当于两个多足球场那么大。
而且靖边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很特殊,地处毛乌素沙漠南缘。几十年以前,这里可是漫天黄沙的不毛之地。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当地一代代人埋头治沙造林。
靖边东坑镇毛团村的郭成旺老人,从1998年起就带着子孙在沙漠里种树。
定边县的治沙代表石光银,2021年在人民大会堂领到了“七一勋章”。就在今年,靖边县还在推进库布齐沙漠和毛乌素沙地沙化土地综合治理项目,仅2026年一个项目区的建设任务就将近四万亩。
这些林地是几代人在沙漠边缘一寸一寸“抢”回来的,每一片林子背后都是数不清的汗水和心血。
史某飞翻掉的那24亩,恰恰就是这场几十年治沙工程留下的成果之一。国家把它划入重点保护范围,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些生态防护林承担着防风固沙、保持水土的作用。把林子铲了种庄稼,短期看确实能多收几万斤粮食,可长期看,沙化可能卷土重来,受害的是整个区域。
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办理中。刑事拘留不等于最终定罪,后面还有审查起诉、法院审理等程序。但有一点是确定的,24亩防护林地被毁,这个后果已经造成了,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猜史某飞现在一定后悔得要命。本来是想多打两万斤粮食、多卖两三万块钱,结果粮食没种上,人先进去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但后悔归后悔,法律的板子该打还是要打。
说到底,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句话不是喊喊口号就完事了,它是写进法律、落实到每一寸土地上的。史某飞用24亩林地和自己的自由,给所有人上了一课。这堂课的成本,实在太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