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其实挺奇怪。设计可以买，开发能外包，律师可以临时找。既然市场上到处都有人卖能力，公司为什么还要把几百、几千个人长期装进同一个组织？
Coase 1937年就在问这个问题。他的一个经典答案是transaction cost：市场交易本身也要花钱。找人、判断、谈判、描述需求、签合同、检查结果，如果一件事天天发生，长期雇佣反而可能更便宜。
但研究下去会发现，公司解决的远不只交易成本。
未来无法完整写进合同，所以需要有人拥有最终决定权；大量真正重要的knowledge是tacit的，很难完整买卖；专家时间有限，于是组织又长出了hierarchy，把routine problem留在下面、exception再向上routing。
所以传统公司其实是一种很强的“能力打包技术”：把人的时间、知识、authority、责任和长期协作一起放进一个容器。
AI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它开始同时碰这些成本。
2025年JPE甚至已经把AI放进knowledge hierarchy模型研究：如果一部分过去绑定在人身上的tacit knowledge可以通过AI规模化调用，原来为了节省expert attention形成的某些组织结构，也可能跟着变化。
但这不等于“未来公司一定更扁平”。过去ICT研究已经发现，不同技术可以带来完全相反的组织效果。
所以真正变化的可能只是一个过去很少需要认真问的问题：
这项能力，为什么必须永久招进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