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国防参谋长理查德·奈顿日前到访乌克兰前线后说，乌克兰军队把杀人搞得像打游戏刷分一样，“让人后背发凉”

一面墙上挂着地图，另一边却是几排电脑。
屏幕里，无人机正在寻找目标。人、火炮、雷达、车辆一旦被发现并遭到攻击，录像随即进入系统。
几周前，英国国防参谋长理查德·奈顿在乌克兰前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越来越数字化的战争。8月4日，他把这段经历公开出来，并用了一个很重的词：杀戮正在被“游戏化”。
奈顿没有公布自己抵达前线的具体日期，只说是“几周前”。他去了波克罗夫斯克方向，先后接触乌军第9军、第425突击团以及无人系统部队。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不是某一种无人机，而是指挥室里的工作方式：前线画面不断传回，攻击录像有人专门复核，确认结果之后，再进入统计系统。真正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环节随后出现了。
不同目标对应不同分值，火炮是一种分数，雷达又是一种分数，人员同样被纳入计算。积分积累之后，可以用来获得新的无人机等装备；部队之间还能够根据结果进行排名。
奈顿写道，这种“杀戮游戏化”让人感到“不舒服，甚至阴森”。但如果只把它理解成“乌军拿杀人当游戏”，其实还看不清事情的全貌。
这套机制背后，是乌克兰正在尝试的一种新式战场采购办法。2025年8月1日，升级后的ePoints积分体系与Brave1 Market正式衔接。
前线单位完成经过验证的任务获得积分，再自己选择急需的无人机、无人地面车辆、电子战设备等。它解决的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传统军队采购速度往往赶不上战场变化。
某型号无人机这个月还很好用，三个月后，对手的干扰设备升级，效果可能就下降。以前基层部队提出需求，要经过层层申报；现在积分到账后，指挥员能够更快选择装备，库存产品平均交付时间已经缩短到约7天。
规模也已经不是试验性质。乌克兰国防部门8月5日公布，截至Brave1 Market运行一周年，各部队利用ePoints下单的军事装备总价值达到约10亿美元，平台上可供选择的产品超过1100种。

仅今年6月，通过该平台订购的无人机、无人地面设备和电子战器材价值就超过50亿格里夫纳。而且，“积分”如今已经不完全等于“击杀积分”，到2026年，乌方陆续把侦察、后勤运输、伤员撤离、无人地面车辆任务等纳入奖励范围。
3月份公布的调整还进一步覆盖狙击和部分防空行动，也就是说，这套系统正在从简单奖励战果，变成衡量前线任务和分配装备的一套数字工具。可是争议恰恰没有因此消失。
因为人员目标仍然处在计分体系之中。乌克兰方面8月5日称，DELTA系统确认7月份俄军约30957人被打死或重伤，并据此发放相关积分。
这个数字属于乌方战场统计，无法得到独立全面核实，俄方也长期对乌方公布的俄军损失数字提出异议，因此不能简单当成已经确认的最终伤亡数据。这种设计为什么仍被保留下来？
答案并不复杂，积分不只是奖励，也是一种数据反馈，哪支部队攻击效率高、什么型号的无人机更好用、什么装备消耗最快，都可以被迅速统计。战果、装备需求和生产企业因此被连成一条线，对于长期消耗战而言，这种速度本身就是战斗力。
问题在于，当这种办法落到“人”身上，性质就变得敏感了。统计摧毁多少坦克、火炮，本来就是军队常见工作；可一个具体的人如果同时变成屏幕中的热源、数据库里的一项记录、排行榜上的几个积分，操作者和目标之间的心理距离就会进一步拉大。
奈顿真正不安的，也正是这一点。今年5月，路透社还采访了乌克兰举行的一场“Wild Drones”无人机比赛，19支部队和无人机企业参加，飞手比拼拦截和操控能力，获胜者能够得到“吸血鬼”重型无人机等奖励。
这样的活动一方面用于交流战术和装备经验，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电子游戏式操作界面、竞技排名和真实战争之间的界线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更大的变化还在后面，乌克兰国防部门6月披露，已有100多家企业使用Brave1 Dataroom中的真实战场数据训练人工智能模型，应用方向包括自动识别目标、无人机自主导航、情报处理等。
部分无人机拦截系统的自动化程度已经很高。这也是国际人道法讨论越来越关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