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 选读丨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我猛地向前一跃想要逃走,但为时已晚。脚步声骤然逼近,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我刚要尖叫,就被另一只如钢铁般强壮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一个低沉的声音贴在我耳边低吼:“少给我乱动乱叫,不然我就动手了。”恐惧令我动弹不得。我瞪大双眼望向黑暗,整个人一动都不能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在我大口喘气的间隙,他松开攥着我胳膊的手,跟着探到我腰前,一把钳住我的双臂,狠狠按在身体两侧。我的后背被猛地按向他胸前,若非事先知道,我会以为自己撞在石墙上了。他的手从我嘴上挪开,可还没等我颤抖的嘴唇发出半点儿动静,昏暗的夜色里,一道金属寒光便闯入我的视线。一个很长的东西,顶端如冰凌般锐利。是一把刀。————————我真的很想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给我取名“伊诺拉”(Enola)——倒过来写就是“孤单”(alone)。妈妈以前喜欢研究密码,可能现在也是,因此,她取名一定别有深意:或许是某种不祥的预感,或许是某种含混难解的祝福,又或者,她早有盘算——尽管当时父亲尚在人世。无论如何,从小到大,她几乎每天都会对我说:“伊诺拉,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事实上,每次她夹着写生簿、带着画笔和水彩离开家去乡间游荡时,她都会这么说,仿佛这只是一句心不在焉的道别。同样,七月那个傍晚,就是我十四岁生日那天,她依旧这么将我独自留在了蕨隐庄园,我们的家。那天,她忘了回来。不过,我照常过了生日,反正还有莱恩管家和他的厨师太太陪我。妈妈不在起初并没有让我心烦意乱,尽管我们相处融洽,但我和妈妈极少干涉对方的私事。我猜,她大概是被要事耽搁了,毕竟,她还嘱咐莱恩太太在下午茶时间将几个包裹交给我。妈妈送的礼物是:一套绘画工具:纸张、铅笔、削笔用的小折刀和天然橡胶做的橡皮擦。所有这些都被巧妙地装在一个扁木盒里,盒子打开后还能当画架;一本厚厚的书,书名是《花语大全:兼论扇子、手帕、火漆和邮票的寓意》;还有一本小小的密码册。我绘画水平有限,但妈妈总是鼓励我好好用用这个小技能。她知道我喜欢素描,就像我喜欢读几乎任何题材的书一样,至于密码嘛,她知道我兴趣不大。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眼看出,这本小册子是她亲手为我所做:亲自折叠装订,每页都点缀着她用水彩绘制的精致花朵。毫无疑问,她为这份礼物忙活了好一阵子。她肯定是关心我的,我对自己说。我非常确定。那天晚上,我一直在这么告诉自己。虽然不知道妈妈的去向,但我想,她要么会在夜里赶回,要么也会捎信告知。总之,那一晚我睡得还算安稳。然而,次日清晨,莱恩摇了摇头。没有,宅子的女主人没有回来。没有,她没有捎来消息。窗外阴雨绵绵,恰如我愈发烦躁的心情。早餐后,我小跑上楼,钻进自己的房间。这里是我的避风港。衣柜、盥洗台、矮衣橱这些家具都漆成了白色,边缘点缀着粉蓝相间的碎花图案。大家说这叫“乡村家具”,是廉价玩意儿,只适合给小孩子用,可我却很喜欢。至少大多数日子里都是。不过今天不是。我在屋里实在待不下去。的确,我根本就坐不住,连给靴子套防雨套都火急火燎的。我穿上衬衫和马裤——虽说是哥哥们留下的旧衣服,穿着却格外自在;然后披上雨衣,这样就从头到脚包裹在橡胶里了。我咚咚地跑下楼,抄起门厅伞架上的雨伞,穿过厨房,冲莱恩太太喊了句:“我出去看看!”说来也怪,这几乎成了我每天出门时的口头禅——出去看看,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看什么。随便什么都行。我会爬上树梢,只为看看上面藏着什么宝贝:长着暗红和明黄色条纹的蜗牛壳、坚果堆和鸟巢。若是发现喜鹊窝,我一定还要翻翻窝里的东西:鞋扣、亮闪闪的小丝带、某人遗失的耳环。我会假装自己弄丢了某件稀世珍宝,正在全力搜寻。只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在假装。
推理高考结束世界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