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喜欢《wow》的怀旧服?因为我被困在旧时代了,你叫不醒我的。
我是45级时代的公测玩家,二区玛法里奥,id:中发白,工会:云中殿。
云中殿是早期第二大工会,而我是这个工会的初代MT,但很惨的是,我没有开荒成功MC的任何一个boss就不得不弃坑,忙我的学业去了。从此工会进度一落千丈,回想当年正式服的经历,满是遗憾。
你知道wow玩家有多念旧吗?五年后再上线的时候,我在综合频道喊了一句谁还记得我,本是喊着玩的,没想到会是 一 呼 百 应!
各种熟悉的id在屏幕上爆刷,欢迎着我归来,仿佛五年时间被冻结一般。当时综合频道陷入了无尽的怀旧大讨论。
他们不仅记得我,还记得全服种种具体事件。
他们还记得我是怎么带着人在环形山追杀部落第一杀手沙克螺丝的;他们还记得第一次年兽活动我是怎么当MT掌控全局左右冲杀的;还有人记得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300杀200死爆杀初代大奥。
我在综合区的一句话,让全服足足怀旧了几个小时,怀旧仿佛就是这个游戏特有的基因,时间过去越久,人们怀旧越深。
聊着聊着,我被接回了改组后的云中殿,会长术士烈火还在,首席盗贼无双也在,还有第一工会转来的圣骑妹子,他们居然都在。五年的时光跟凝固了一样。
熟悉的名字和我的眼泪一起涌出,因为我上线是为了转服和舍友一起玩,见面即是分别。
听说烈火在我走后经营工会很辛苦,为了勉强撑住局面累的掉了很多头发,一度耽误工作;听说无双自从拿到全服第一把克罗之刃就开始疯狂练习PVP,因为它觉得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现在已经是竞技场前几了;圣骑妹子从爱用繁体字的小姑娘,也升级为了宝妈,等有空回坑玩的时候,她们不再是第一工会了。
全服第一工会是一个从美服回来的团队,带着熟悉的玩法和不用磨合的默契,主导了安琪拉开门,老大叫浅湘,是个法师妹子,是玛法里奥一切荣誉的顶点。
而云中殿也远不是第二大工会了,变成了一个很边缘化的名字,重组后,让一些老成员早早进入了怀旧状态。我的归来,似乎让这份怀旧成为某种“主线任务”。可我不是真的归来。
叙旧良久,我还是狠心转了服,正如我这辈子为了合群做很多违背自己想法的事一样,为了外在的体面,我的内心狼狈不堪。我并不是真的更愿意和我的室友玩,只是他们离我更近,而我也无法解释我为什么更怀念那些素未谋面的网友。
云中殿的朋友们冰封了时间,像是电脑里等着我开机等了五年的小精灵。开机后她们会和上次分别一样,带着不被时间侵蚀的笑容,延续着五年前我还没离开时的话题。可这次开机是为了检验质量,我将会吧小精灵和电脑一起卖掉。残忍吧,年轻时的我还很拧巴。
后来我在《WOW》里一切历程,无论怀旧服还是正式服,我都是在重复着自己在玛法里奥的经历。甚至有一次被骗,骗子在假设自己有G团的时候,骗我说会有一个对萌新很友好的工会等着我,不会因为进度抛弃我,不会因为我的问题太多产生厌烦,他们很需要我这种对战士职业执着的玩家,就等我了。等把我金币骗到手之后,我第一个想法不是愤怒的索要金币,我竟然第一时间想问:“原来你说的那个工会不存在啊”。
到了怀旧服,一切游戏环境终于变得熟悉。NPC们也是最火的那个几个ip。玩家也都带着从前的记忆在玩,漫山遍野都是为生活奔波的中登。
怀旧服已经没有人为了收集“荆棘谷的青山”而被玩家反腐宰杀的情况了,而我还在找我的死对头沙克螺丝。我还想看着在我满60级的时候,反复用流血压制制裁他。
但是在怀旧服荆棘谷,玩家的“功利性匆忙”似乎提醒着我,大家都是老玩家,都在怀旧,就没有了旧。即使有联盟朋友真的被部落偷袭,也没有人停下冲级的脚步跟我一起联手反抗。反而会因为你被杀了,练级的地方被腾出来了,同阵营练的更起劲,然后自己死晚点就算胜利。和现在的职场环境一样,中登味很重,却有透着无可奈何的疲惫。
环形山更是如此,大家宁可去副本刷级,也不会来这里1v10,更不会把“疾跑-凿击-消失-上马-跑!”当做什么摆脱三五个人神技。也没有人会听我那句“你们就想这样被人当做鸡崽子杀来杀去吗?”而感到愤怒,更不会放下手里的事全力追捕给我们捣乱的“美服留学生”。我们与满林子的大恐龙相伴,与默认要合作的部落为伍,玩家被迫成熟了。
你们吹的三季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欺负小号么。当年我就是猎杀“三季稻”这类人的专职杀手。当我最终能单挑过这位盗贼版“三季稻”的时候,他再也没敢杀小号了,因为全服新人只要被他欺负,我随叫随到,对他进行千里追杀。
没有全团四十人想办法给我凑火抗装备的场面了,但我还是不放弃寻找被我弄丢的云中殿。我想着,如果我再找到这样的组织,我绝对不会再为了合群而离开,更不会有高考什么的逼我弃坑。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我没有找到我的“云中殿”,我再也没有指挥过任何一次全服级别的活动,G团和工作室分食了一切可获利的玩法。
那时我感觉,世界变得好大。到处都熟练而专业的玩家独自带团,他们如雨后春笋一般长出来,然后漫山遍野。
然而当年二区玛法里奥让我感觉这个世界很小。我发小插旗PVP的时候,总感觉网吧身后玩家的感叹和自己成功操作有相当大的对应性,回头一看,真的再打他,俩陌生人因为这个巧合笑的不行。
还有一次,我自己坐一趟去大学城的大巴,听身后两个男生谈论wow的重重故事,我发现他们聊的全是熟悉的ID,我忍不住前去一问,真是玛法里奥的,而且他认识我的id,我也认识他们。我记得他们其中一个叫大白熊,在线上很熟悉了,整个过程相当于网友见面。这种状况下的网友见面,反而之后再也没有过。
我被困在那样小的世界,是我的荣幸。
法老唱过关于wow的rap,那种念念不忘的“小白兔牧师”,我认识不止一个,从做什么任务都一起,最后在好友列表里名字永远变成灰色。我在怀旧服总是保持着找专属治疗的习惯,因为我念旧。
初代奥特蓝山谷没有时间限制,不分胜负就永远打下去,服务器永远为你敞开大门。那时我摸索到一个战士的妙妙机制,开着横扫打旋风斩,是双倍旋风斩,再用PVE装备冲进人群开鲁莽,杀人如割草。那时我得到了全服前几个无坚不摧之力,只差一件事,治疗。
我永远忘不了山上有一只联盟大猫,总是好奇得望着我,为什么我杀人那么狠,为什么我永远不知疲倦的向前冲。她动了动自己好奇的爪子,贴个花,奶口血,我站住了。地上的尸体至少有二十具,倒伏的方向像是以为为圆心绽放的血肉之花。花的中心,一个不该活着的职业,还活着。他拿着战士最强pvp武器无坚不摧之力,是个光头,叫中发白,像个从传奇刚砍完沙巴克的老登。
“你,以后就是我的专属治疗了。”
我高兴的时候,不喜欢询问,只喜欢下命令。
大猫不喜欢多话,但在她说了一个“好”字之后,几乎没离开我一步,死也要死在一起。高中的我以为是命令的语气起了效果,其实后来我才明白,我不说她也要一直给我加血,看看我能在大奥杀到什么程度。
那是我见过最会pvp治疗的游戏玩家,范围包括一切游戏。我知道可能有怀旧滤镜,但就是这么认为的,坚定不移。
我们一起完成了300杀200死的壮举,足足打了七个小时,同时代应该全国没有人能超过我。因为我知道当时我杀的有多效率,战绩再多点,伤害不够,时间不够,精力也不够。那时也是旋风斩和横扫刚被开发出来都时代,后来几周后才有人在网上提及。
最重要的是,我有山巅回望我的大猫,她能加能逃还能控,补齐战士最后的短板。
你永远抓不住那只调皮的大猫,她被盯上的时候就会消失不见。那也是我最安心的时候。我不求她加血多猛,我希望她一直存在,这样我就有信心去任何龙潭虎穴。只要加一朵治疗小花,引发围攻之人的错判,我就能杀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数据。
实在不行我也会尽力逃,我会换武器开盾墙,我会在身后的掩体处寻找。等她再次从林间、从山巅、从墙垣后出现,让我的身上绽放出治愈的小花,紧接着亮起一道绿色光柱下来,沁人心脾。那时还没有跑的部落崽子,会引得我发笑。我那无坚不摧之力的黑光会把他们的骨头、大牙、牛角通通打飞。
大猫会再次消失,在我视线外守护着我。
我不必和法老的那首歌一样,那么快就失去“小白兔牧师”,失去也没关系,留下不朽的战绩再说。让人们传颂我两个月也够了,让每一个进大奥的人对着我的战绩发出感叹,让我谦虚的说是因为有你。
“阿拉希盆地你也要陪我玩,听到了没?”
“好的!”
从此绑定大猫的我,在任何战场都是横着走的。信息差红利是早期网络游戏最美妙的事。
初代战德PVP舒适区,可不是什么竞技场,而是一切战场,甚至是野外pvp。
她说过,从没见过那么猛的战士,可惜战士这废柴职业,不加血会死的很惨。
人总是要刻舟求剑的。不是缺那把剑,只是为了刻舟的手感。
后来我也经常去“命令”那些“小白兔牧师”成为我的专属治疗。要么根本不鸟我,要么是一个需要我保护的手残。
而我想要的是山巅回望我的那只大猫,一手三花聚顶,补完了一个嗜血战士最后的短板,开启了长达七小时的杀戮马拉松。
找不到我也找,久而久之,我喜欢上寻找这个动作。
怀旧服里成为老登的我,被人批评了:“你怎么这么偏执啊,大奥15分钟一局,该烧塔烧塔,该开将军开将军。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找治疗配合你的战士割草。”
我说你不懂,我和你有代沟。但后来发现批评我的人比我还大两岁。
他说的一点错也没有,只不过他是在玩游戏,我是被困在旧日服刑。
怀旧服不只有我才配追忆过往啊。我的发小也喜欢怀旧服,他比我幸福的多,他的团队直接就是二十年前陪他玩的那帮人。都不需要像我一样刻舟求剑。我问他,你这么喜欢怀旧服,那你当年有什么忘不了的事吗?
他就一句话:我当年拿了全服第一把橙弓。
难怪,不用问了,这哥们故事比我多,只是不表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