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桌上只剩最后两只深褐色的卤猪蹄。一只是我特意留着明早配粥的。另一只,正被岳母的筷

桌上只剩最后两只深褐色的卤猪蹄。一只是我特意留着明早配粥的。另一只,正被岳母的筷子死死夹住,递到了小舅子面前。
“不用了妈,你自己留着吃。”小舅子拿手挡了一下。
“我不爱吃这个,你带回去晚上给孩子热热!”岳母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把猪蹄戳进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顺手又从盘底舀了一大勺浓汤浇进去,打了个死结,硬塞进了小舅子的包里。
下午两点,我刚把八个处理干净的猪蹄丢进酱油汤里。
岳母攥着一把带着湿泥的小葱探进厨房:“多加点水,你小舅子爱吃软烂的。”
只要我这锅里一飘出八角的香味,小舅子一家四口准能踩着饭点进门。平时一锅六只猪蹄,九口人围着桌子,我刚啃完一块骨头,小舅子的儿子连手指缝里的油都舔干净了。今天,我特意多下了两只。
五点十分,门铃响了。
小舅子进门鞋跟都没拔好,直奔餐厅。
刚出锅的猪蹄,表皮泛着深褐色的油光。小舅子一筷子戳中最大的那只,连吹带吸溜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句:“好吃!姐夫这手艺绝了!”
我端起岳父倒的本地散装白酒抿了一口,辣得直眯眼。就在我放下酒杯的这几秒钟里,小舅子手里的筷子就像长了眼,精准地挑中一块带着厚实胶质的蹄筋,筷子起落之间,粘稠的卤汁在白瓷盘的边缘溅出几滴深色的油渍,他看都没看一眼,三口两口就嚼了个干净。
我刚啃完手里这只,他面前已经堆了三根光秃秃的骨头。
岳母坐在旁边,一边给他添满大米饭,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多吃点,你工作累。”
吃完,人散了。
老婆收碗进厨房,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砸在盘子上哗哗作响。她把洗碗布猛地一拧,水全挤进水槽:“下次少卤几个!每次都叫他们来,怪累的。”
我没接茬。手浸在热水里,看着碗沿上一小片没被吃掉的碎葱花,被水流卷进下水口的黑洞里,转了两圈,彻底没影了。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
岳母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指甲掐破橘皮呲出的酸涩味,跟屋里还没散干净的浓郁卤肉香混在一起。
她抬头冲我笑:“明天妈给你带点新腌的泡菜过来,你配粥吃。”
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空荡荡的茶几。
被连汤带水打包给亲儿子的大猪蹄子,和明天送给女婿配粥的一碟酸泡菜。在这个热热闹闹的九口之家里,这究竟是老人一碗水端平的聪明,还是偏心眼儿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