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方靖一进门，冲着老长官黄维就喊：“你咋不认识我了？”可黄维却冷着脸，连眼皮都没抬。方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1954年冬，方靖从武昌看守所被转移到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进入监管区域后，他按照管理人员的指引，走进集体学习起居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屋内的人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安静坐着，氛围肃穆规整，和以往国民党军队的军营氛围完全不同。
 
方靖站在门口扫视一圈，很快就认出了人群中的黄维，两人早年在军中渊源颇深，黄维曾是方靖的直属上级，多年共事征战，彼此十分熟悉。
 
在方靖的认知里，二人是实打实的袍泽旧友，即便沦为战犯重逢，也该有几分旧日情分。
 
确认身份后，方靖没有多想，径直朝着黄维的方向走去，开口主动打招呼，出声询问对方为何不认得自己。
 
他本以为黄维会应声回应，哪怕只是简单点头示意，也是旧相识之间基本的照应。
 
可黄维始终端正坐着，身体没有丝毫晃动，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全程没有抬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完全无视了身旁的方靖。
 
眼前的场景，让方靖心里彻底落空，他一路辗转来到功德林，意外撞见老长官，原本还有几分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此刻尽数消散。
 
他原本放松的状态瞬间收紧，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里生出强烈的尴尬和失落。
 
彼时的功德林有着明确的管理规矩，所有在押人员都要遵守统一纪律，摒弃过往的军中上下级身份，所有人一律平等，杜绝私下攀扯旧关系、沿用旧时军中习气。
 
黄维生性执拗，恪守规矩，同时心态固执，始终难以接受身份的转变，在他看来，管理所内不适合谈及旧日情谊，更不适合私下寒暄攀谈。
 
此前在军营之中，黄维治军严格，为人刻板，向来公私分明，从不纵容部下私下随性行事。
 
来到功德林之后，他始终刻意收敛过往的一切，不与任何人主动交好，也不愿流露私人情绪，一心守着管理所的各项规定，不愿做出任何违规举动。
 
面对方靖突然的当众招呼，他刻意选择无视，既是遵守管理纪律，也是不想沉溺于过往的军旅旧事。
 
方靖站在原地停顿片刻，慢慢反应过来黄维的用意，他清楚，这里不是昔日的军营，没有上下级的情面，也没有袍泽闲谈的氛围，所有人的过往身份、职务、交情，在管理所的监管制度下，都不再被提及。
 
短暂的僵持过后，黄维才缓缓侧过身，压低声音简单回应，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旧友重逢的暖意，只提醒方靖此处不宜多言，寥寥数语，彻底划清了当下的相处界限。
 
经此一事，方靖彻底明白，过往的军中情谊已经随着时局和身份的改变彻底落幕。
 
在功德林的特殊环境里，所有旧的人际关系都被暂时搁置，所有人都只能放下过去，遵守新规，接受改造。
 
这次短暂又尴尬的重逢，也成为两人改造生涯中，一段特殊的过往印记。